周五中午,当丁程鑫推开天台门时,祈宁的座位空着。一连三天都是如此。他开始担心,四处打听才知道高二(7)班有个女生因家人住院请假了。
放学后,丁程鑫去了父亲公司旗下的那家医院——全市最好的综合性医院。他每周四都会来探望住院的祖母,但今天不是周四。
他在心血管科病房外的走廊上看到了祈宁。她蜷缩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肩膀微微颤抖。走近后,丁程鑫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
丁程鑫"祈宁?"
她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归于麻木。
祈宁"你怎么在这里?"
丁程鑫"我祖母在神经内科住院。"
丁程鑫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丁程鑫"情况不好吗?"
祈宁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祈宁"医生说需要调整用药方案。新药...很贵。"
丁程鑫看着这个平时冷静自持的女孩此刻脆弱的样子,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钝痛。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她那天在空教室里对他做的那样。
走廊的时钟滴答作响,远处传来护士站的呼叫铃声。祈宁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祈宁"你不必这样。"
她突然说。
丁程鑫"怎样?"
祈宁"陪着我。我知道你只是出于同情。"
丁程鑫摇头:
丁程鑫"记得你说过'认出同类'吗?"
他望向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丁程鑫"我十岁那年,母亲去世前在这家医院住了八个月。那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人。"
祈宁的肩膀微微放松:
祈宁"我妈是扩张型心肌病,确诊三年了。"
丁程鑫"所以你读那些医学书?"
祈宁"至少能听懂医生在说什么。"
祈宁苦笑。
祈宁"也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敷衍我们。"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朝他们走来,祈宁立刻站起身。
"祈小姐,你母亲已经稳定了。新药的事..."
祈宁"我会想办法的。"
祈宁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坚定。
祈宁"请先按原方案治疗。
医生离开后,她的肩膀垮了下来。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丁程鑫"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祈宁摇头:
祈宁"不用。我们...习惯了。"
但丁程鑫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记得父亲公司最近在推广一种针对难治性心力衰竭的新药,也许...
祈宁"丁程鑫"
祈宁突然打断他的思绪。
祈宁"谢谢你...坐在这里。但请不要做任何事。我和妈妈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她的眼神如此直接,丁程鑫感到自己的心思被一览无余。
丁程鑫"不是怜悯。"
他轻声说。
丁程鑫"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可以吗?"
祈宁长久地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周一早晨,丁程鑫在教室门口被班主任林老师拦住了。
"丁程鑫,最近有同学反映你经常午休时间不见人影。"林老师推了推眼镜,"作为学生会长,你应该以身作则。"
丁程鑫心里一紧:
丁程鑫"我只是在图书馆复习,老师。"
"是吗?"林老师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有人看到你和高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祈宁,对吧?那个经常请假照顾生病母亲的学生。"
丁程鑫没想到老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丁程鑫"我们只是偶尔一起吃午饭,讨论学习。"
"你正处于关键时期,丁程鑫。"林老师的语气变得严肃,"学校对你寄予厚望,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特别是...那种背景复杂的学生。"
丁程鑫"什么叫'那种'学生?"
丁程鑫声音冷了下来。
林老师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我只是关心你的学业。对了,下周的省级优秀学生评选,你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丁程鑫明白这个暗示——听话,就有奖励。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那些冠冕堂皇的荣誉背后,是多少这样的交易?
丁程鑫"谢谢老师,但我认为应该公平竞争。"
他微微鞠躬,转身走进教室。
课间,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天台,12:30。带饭团。——祈宁】
丁程鑫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祈宁在医院走廊上哭泣的样子,想起她拒绝帮助时倔强的眼神。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校园里,只有祈宁让他看到了真实的重量。
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友谊的开始,或者别的什么。但有一点他很确定——那个阳光下的天台,已经成为他灰色校园生活中唯一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