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藏在物理笔记里的秘密

教室里的风扇转得缓慢，热风裹挟着粉笔灰在阳光里浮动。许尽欢百无聊赖地用笔尖戳着物理试卷，突然伸手拽了拽周时越的袖口。她的指甲擦过他手腕内侧，那里有一行用蓝色圆珠笔写的"CXH♡ZSY"，字迹很淡，像是被橡皮擦反复擦拭过。

"这道题选并联还是串联？"

周时越的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水晕开一小片蓝色。他下意识用左手压住笔记本边缘——那里藏着更多相同的字母组合，每一组"CXH♡ZSY"都写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被谁发现，又像是希望被谁看见。

"并联。"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许尽欢歪着头看他："你确定？可我觉得是串联。"

周时越没有抬头，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那是她侧脸的弧度，被他伪装成电流的路径。他的《中考物理冲刺》第78页上，所有的电路图旁边都画满了小箭头，每一道都悄悄指向她的方向。在页脚最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行更小的"CXH♡ZSY"，这次用的是铅笔，随时准备被擦掉。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很响。

许尽欢伸手拍了一颗薄荷糖在他课本上，透明的糖纸折成了歪歪扭扭的千纸鹤。"贿赂你，"她眨眨眼，"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

周时越剥开糖纸时，发现背面用荧光笔写着"中考加油"。字迹有些晕开，像是被汗水或者别的什么液体濡湿过。他想起昨晚写废的第十三封情书，结尾处也有这样模糊的痕迹，那封信的最后一行，他第一次大胆地写了"CXH♡ZSY"，但最后还是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真的是并联。"他终于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切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刚好藏住眼底的波动。许尽欢的指尖还点在那道题上，指甲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痕——上周体育课他翻墙去买创可贴时，就记得是这个位置。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块浅色的胎记，形状像极了他草稿纸上那个总是画不好的爱心。

放学铃响起时，暴雨突然倾盆而下。许尽欢堵在教室后门喊他："周时越！我物理笔记还在你那儿！"

雨水顺着她伸来的手腕滑进袖口，周时越看见她手腕内侧的胎记被水珠打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低头翻找书包时，笔记本自动翻到了78页——那页被折了角，空白处画满电路图，所有的导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节点。在页面最下方，今天的"CXH♡ZSY"写得比平时都要大一些，像是鼓足了勇气。

"给你。"他递过笔记时刻意避开她的指尖，却还是碰到了她的小指。那一瞬间，窗外的闪电照亮教室，他看见许尽欢的眼睛里映着摇晃的树影，而自己的耳尖在她瞳孔中红得可笑。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那里有他今天写下的最大胆的一行"CXH♡ZSY"，用的是黑色水笔，擦不掉了。

回到家时，周时越的校服左肩已经全湿了。他摸出手机，锁屏上是今天偷拍的许尽欢——她踮脚够风扇开关时马尾扬起的弧度。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明天帮我带早餐！要校门口那家糯米团！"

他盯着输入框里打了一半又删掉的"要加肉松还是油条"，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在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还留着早上写的"CXH♡ZSY"，墨水已经被雨水晕开，但依然清晰可辨。

窗外的雨一直下到凌晨。台灯下，周时越写完第十四封情书。这次他没有写"CXH♡ZSY"，而是认真地写下："许尽欢，我们要考同一所高中。"但在落款处，他还是忍不住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里面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字母组合。

但天亮时，这行字还是被涂改液覆盖成了物理公式。只有书桌抽屉最深处的那张草稿纸上，还保留着最完整的一行"CXH♡ZSY"，这次用的是红色水笔，鲜艳得像他不敢说出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