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兔子贴纸墙

深夜的化妆间被环形灯照得如同白昼，贺峻霖跪坐在地板上，指尖捏着一枚粉色兔子贴纸，犹豫许久后，轻轻贴在镜面墙的右上角。这是他今天贴的第137张，底下压着的便签纸边角微微卷起，用蓝色钢笔写着“今日想马嘉祺的第89天”，字迹被反复描摹，早已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蓝。

化妆台的抽屉半开着，露出马嘉祺遗留的剃须水，瓶身上还贴着贺峻霖恶作剧贴上的兔子贴纸，如今贴纸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他伸手抚过冰冷的镜面，恍惚间又看见那人戴着黑色口罩，对着镜子练习挑眉，发梢还沾着舞台的金粉：“小兔子，看我学得像不像？”记忆中的声音混着剃须水的薄荷味，此刻却化作酸涩漫上鼻尖。

角落里的冰箱门被轻轻推开，成百上千的兔子贴纸在暖光中闪烁。从门把手到抽屉缝隙，每只兔子都朝着马嘉祺曾经的化妆位，最中央是只戴着星星围巾的兔子，底下藏着的便签早已泛黄——“小贺的笑，能点亮整个宇宙”，那是马嘉祺在他第一次脱口秀成功后偷偷写下的。贺峻霖的手指划过玻璃表面，突然触到几处细小的凹陷，那是马嘉祺用钥匙无聊时刻下的小星星，此刻却像永不愈合的伤口。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七人组群聊弹出新消息。宋亚轩分享了段和声练习视频，背景里传来丁程鑫的叮嘱：“小宋老师别唱太狠”；刘耀文发了张狼爪袖口的特写，新缝上的银色星星在灯光下闪烁；严浩翔则甩出《星芒remix》的最新数据截图，评论区满屏的“七缺一”。贺峻霖看着这些消息，拇指悬在输入框许久，最终只是发了个兔子流泪的表情。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带着夜风的凉意。张真源抱着护嗓茶站在门口，陶瓷杯壁上的兔子贴纸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小贺，该喝药了。”少年点头，接过茶杯时，目光落在对方袖口露出的半截星星领带夹——那是丁程鑫偷偷别上的，说“这样嘉祺就能陪着我们”。

茶水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贺峻霖却想起三个月前的庆功宴。马嘉祺举着香槟杯晃到他身边，发尾还沾着舞台的金粉：“小兔子，今天的梗把我笑到缺氧。”那人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尖，带着舞台灯的余温，“以后你的每一场演出，哥都要当第一排观众。”他还记得自己红着耳朵拍开那只手，却在转身时看见马嘉祺从口袋里摸出兔子贴纸，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化妆镜上。

镜中的环形灯突然闪烁，贺峻霖抬头，看见自己的倒影旁，隐约浮现出马嘉祺的虚影。那人穿着黑色卫衣，戴着星星项链，正对着他比出贴贴纸的动作。他猛地伸手触碰，虚影却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镜面上的兔子贴纸，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马嘉祺，你看。”贺峻霖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化妆间里回荡。他起身走向墙角的纸箱，里面装满了未开封的兔子贴纸套装，从初代到最新款一应俱全，最底层压着本笔记本，封面画着戴兔耳的星星。翻开第一页，是马嘉祺的字迹：“小贺的梗灵感：1. 兔子拔萝卜时发现星星种子；2. 流星划过夜空时，兔子误以为是胡萝卜流星……”每一条后面都画着笑脸，有些还贴着迷你兔子贴纸。

翻到最后一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如果我不在了，小贺的兔子贴纸要贴满整个宇宙啊”。贺峻霖的手指抚过“不在”二字，纸背有明显的褶皱，像是被泪水浸泡过。他想起马嘉祺住院期间，总在视频里逗他：“小兔子，等哥出院，我们要发明会发光的兔子贴纸，这样你在舞台上就是移动的星星了。”

窗外传来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贺峻霖走到窗边，看着街对面便利店的霓虹招牌。那里的货架上摆着他代言的兔子贴纸套装，海报上的自己笑得灿烂，可他知道，有个人再也看不到了。他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七人在化妆间的合照。马嘉祺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夹着只兔子贴纸：“小贺，看镜头！”照片里的自己耳尖通红，而马嘉祺的笑容比任何灯光都要明亮。

回到镜子前，贺峻霖开始整理马嘉祺留下的便签。那些藏在兔子贴纸下的字句被小心揭下，贴满了整面墙：“小贺今天又偷偷练习挑眉”“给小兔子的草莓糖放在第二格抽屉”“我们小贺要永远开心”。他的眼泪滴落在便签纸上，晕开了“开心”两个字，却在抬头时，看见镜中自己的倒影被兔子贴纸环绕，恍惚间又回到了从前。

“小贺，该上台了。”助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张兔子贴纸贴在镜心，底下压着新写的便签：“马嘉祺，今天的段子里藏了七个星星梗，你听到了吗？”他对着镜子练习挑眉，却在嘴角上扬的瞬间红了眼眶——这个动作，他偷偷练了无数遍，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得到那人的夸奖。

舞台的追光灯亮起时，贺峻霖站在麦克风前，望着台下挥舞的灯牌。“今天给大家讲个故事，”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有只小兔子，一直追着星星跑，后来星星坠落了，可小兔子发现，原来星星的光芒，早就种在了它的心里。”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二楼那个永远空着的座位，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束白色的满天星，花束上系着的兔子玩偶，正歪着脑袋，仿佛在认真听他讲笑话。

谢幕时，贺峻霖的目光扫过化妆间的兔子贴纸墙。那些承载着思念的贴纸在灯光下闪烁，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他知道，有些告别永远不会真正结束，马嘉祺的声音会永远藏在他的段子里，那些兔子贴纸会继续生长，在每个深夜的化妆间，在每一场演出的舞台，成为他与星空对话的语言。

当最后一盏灯熄灭，贺峻霖独自留在化妆间。他摸着墙上的兔子贴纸，对着虚空轻声说：“马嘉祺，兔子真的追上星星了。”话音刚落，一滴雨水砸在窗玻璃上，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那人眼中的璀璨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