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涌

深秋的枫叶染红了校园小径，林小诺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忽听转角处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子瑜，你真打算在高一耗一年？周氏集团..." 是学生会主席江明的声音。

"我的事不用你管。" 周子瑜的语调冷得像冰，"还有，别再动我妈妈的琴。"

林小诺攥紧本子后退，却不小心踢到脚边的易拉罐。争执声戛然而止，她慌忙转身，撞上一个带着薄荷气息的怀抱。周子瑜扣住她的手腕，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偷听很有趣？"

"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小诺挣扎时，作业本散落一地。周子瑜盯着她慌乱捡纸的模样，突然蹲下身帮忙，指尖擦过她冻红的手背："下周三艺术节，帮我个忙。"

艺术节当天，林小诺站在后台看着周子瑜调试钢琴。他换上了银灰色西装，侧脸在聚光灯下宛如雕塑。"等会我弹完，你把这个交给江明。" 他塞来个U盘，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外壳传来。

舞台幕布拉开，《月光奏鸣曲》倾泻而出。林小诺望着台上专注的少年，想起这半个月来他偷偷塞在她储物柜的暖手宝，想起他在她感冒时放在桌上的感冒药，包装纸上用钢笔写着"按时吃"。

曲子接近尾声，礼堂突然陷入黑暗。尖叫声此起彼伏，林小诺被人群挤得踉跄，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捞进怀里。"别怕。" 周子瑜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雪松香水的味道，"跟紧我。"

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林小诺看见江明惨白的脸。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监控录像——上周深夜，他鬼鬼祟祟进入艺术中心，撬开了存放周子瑜母亲遗物钢琴的琴盖。

"那架钢琴...对你很重要？" 散场后，林小诺跟着周子瑜来到天台。夜风卷起他的领带，他倚着栏杆，望着远处灯火阑珊："我妈临终前，说那架琴里藏着她没说完的话。"

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林小诺突然发现，这个总爱毒舌的少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孤寂。她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我陪你一起找。"

周子瑜猛地转头，喉结动了动，却被手机铃声打断。他接起电话的瞬间，脸色骤变："我马上来医院。" 转身时被林小诺拽住衣角："我和你一起去！"

医院长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周子瑜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林小诺默默递上纸巾："你爸爸会没事的。" 他盯着她的眼睛，突然苦笑："他不是我爸...是我继父。"

真相随着夜色展开。周子瑜的生父早逝，母亲再婚后不久病逝，而周氏集团的继承人，其实是江明。"他想卖掉那架钢琴抵债，" 周子瑜握紧拳头，"但我不能让他得逞。"

晨光刺破云层时，手术成功的消息传来。周子瑜靠在墙上闭眼，林小诺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小时候我总在琴房写作业，" 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妈妈说，每段旋律都是藏在音符里的情书。"

林小诺望着他疲惫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周子瑜猛地睁眼，两人呼吸交织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江明阴沉着脸走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子瑜，董事会决定..."

"我不在乎。" 周子瑜起身挡在林小诺面前，"但你要是再动那架钢琴，我会让你后悔。" 他牵起林小诺的手，温度透过掌心蔓延，"走吧，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月光。"

天台的铁门再次推开，这次没有争吵，只有少年少女并肩看日出的身影。周子瑜的外套披在林小诺肩上，带着他独有的薄荷香。远处城市苏醒，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