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他们不敢进村投宿,只能在野外找了一处废弃的窑洞过夜。秦何生了一小堆火,火光映照着他刚毅的轮廓。
"轮流守夜。"他简短地说,"兄长先休息,李姑娘也睡吧。"
秦止确实疲惫不堪,很快靠着窑壁睡着了。李璇月却辗转难眠,脑海中全是今天发现的毒药和那个神秘的国师。
"睡不着?"秦何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李璇月坐起身:"嗯。"
秦何拨弄着火堆:"你还没解释,怎么会知道北面有战事。"
李璇月心头一跳。该说实话吗?秦何会相信她来自未来吗?还是认为她疯了,或者更糟——是个妖女?
"我...猜的。"她最终说。
秦何冷笑一声:"就像你'猜'到沈砚会在边境立功?就像你'猜'到兄长那些尚未写出的诗句?"他锐利的目光直视她,"李璇月,你到底是谁?"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紧绷的面容。李璇月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如果我说,我来自一千多年后的世界,你相信吗?"
秦何的表情凝固了。长久的沉默后,他竟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我信。"
"什么?"这次轮到李璇月震惊了。
"国师审问你时,我在场。"秦何声音很轻,"他问的那些词,我闻所未闻,但你看似平静的表情下,瞳孔剧烈收缩,手指发抖——那是认出了熟悉事物的反应。"
李璇月没想到秦何观察如此细致。这个看似粗犷的将军,心思竟如此敏锐。
"而且..."秦何继续道,"兄长那些'怪梦',我一直知道。小时候他常说梦到一个奇异的世界,长大后写成诗锁起来。我曾偷看过几首,只觉得荒诞不经。直到遇见你..."
"所以你早就怀疑我和秦公子梦中的世界有关?"
秦何点点头:"但我没想到是'来自未来'这么离奇。"他苦笑一声,"比起妖女巫术,这反而更容易接受。"
李璇月松了口气。没想到最难开口的坦白,竟以这种方式完成了。
"那...梁朝..."她犹豫着问,"会灭亡吗?"
秦何的眼神骤然锐利:"这就是你担心的北面战事?"
李璇月这才意识到又说漏嘴了,但为时已晚。秦何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震惊、愤怒、不甘,最后归于一种无奈的平静。
"什么时候?怎么亡的?"他声音沙哑。
"我不能说太多..."李璇月懊悔不已,"改变历史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所以你一直知道,却眼睁睁看着..."秦何突然住口,摇了摇头,"不,这不怪你。天命难违。"
窑洞内陷入沉默,只有火堆偶尔发出噼啪声。李璇月看着秦何刚毅的侧脸,想起历史上对他的记载——梁朝名将,终身未娶,最后战死沙场。她突然很想知道,这个铁血将军内心深处,是否也有不为人知的柔软?
"秦将军,你为何终身未娶?"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密了。
秦何却出奇地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说:"军旅之人,何苦连累他人。"
这明显不是全部真相,但李璇月识趣地没有追问。
"睡吧。"秦何站起身,"我去洞口守着。"
李璇月蜷缩在火堆旁,看着秦何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黑暗中。这个夜晚,她得知了两个惊人的事实:秦何相信她来自未来,而且似乎早已接受梁朝将亡的命运。但更让她不安的是,秦止身边仍潜伏着一个下毒者,而那个神秘的国师,似乎对她的身份了如指掌...
窑洞外,秋风呜咽,如泣如诉。李璇月在半梦半醒间,仿佛又看到了现代医院里自己的躯体,躺在病床上,被各种仪器包围。两个世界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分不清哪边才是真实。
天蒙蒙亮时,她被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惊醒。秦止已经醒了,正捂着嘴压抑咳嗽,生怕吵醒她。晨光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李璇月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坐起身来。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这个不该早逝的灵魂,哪怕与整个时代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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