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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黄梁千枝梦

诗会持续到日暮。回程的马车上,李璇月和秦止相对而坐,秦何骑马在前引路。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今日多谢公子解围。"李璇月终于打破沉默。

秦止摇头:"姑娘何出此言?你的诗确实惊艳四座。"他顿了顿,"我很好奇,姑娘是如何想到这种写法的?古今融合,却又浑然一体。"

李璇月暗叫不好。她忘了这种创作方式在这个时代太过超前。"只是...突发奇想。觉得好句子不分古今,若能融合得当,也别有风味。"

"姑娘的思想...很自由。"秦止若有所思,"不像我们,总被格律典故束缚。"他突然倾身向前,"有时候我觉得,姑娘仿佛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思想与我们截然不同。"

李璇月心头一跳。秦止太敏锐了,再这样下去,她的秘密恐怕...

"公子过誉了。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有幸读过些杂书罢了。"

秦止没有追问,但眼中的探究之色未减。马车适时地停了下来,停云阁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止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他开始重新投入创作。而李璇月则成了他的第一个读者和批评者。两人常在藏书楼一待就是一整天,讨论诗词歌赋,有时甚至争论得面红耳赤,然后又相视一笑,和好如初。

秦何看着兄长日渐红润的面色和精神,对李璇月的态度也软化了许多。虽然表面上依然冷淡,但已不再质疑她的存在。偶尔,李璇月甚至能捕捉到他看向自己和秦止时,眼中闪过的一丝复杂情绪。

六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李璇月在庭院里教青竹用竹叶编小动物。这是她在孤儿院学来的手艺,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姑娘手真巧!"青竹看着手中成形的竹叶蚱蜢,惊叹不已,"这比绣花有趣多了!"

李璇月笑着又折了一只:"还可以做小船,放在水里能漂很远..."

"李姑娘。"

秦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璇月转身,看到他手持一卷画轴站在竹荫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

"公子有事?"

"有个惊喜给姑娘。"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看看。"

李璇月接过画轴,小心展开。是一幅精美的水墨画,画的是她在诗会上吟诗的场景。画中的她站在溪边,衣袂飘飘,神情专注;而角落里的秦止正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柔情。画作右上角题着"诗会惊鸿图"五个字,还有一首小诗:

"一诗惊四座,

琴瑟两相知。

若问心中意,

画中自有词。"

李璇月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上的题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幅画不仅记录了那个难忘的时刻,更透露了秦止无法言说的心意。

"喜欢吗?"秦止轻声问。

李璇月点点头,喉咙突然哽住,说不出话来。

"我..."秦止刚要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秦何大步走来,脸色凝重:"兄长,京城来人了。说是钦差大臣,点名要见你。"

秦止皱眉:"所为何事?"

"没说。但..."秦何看了李璇月一眼,"他问起了李姑娘。"

李璇月心头一紧。钦差大臣?为什么会关注她这个"表妹"?

秦止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我去看看。子逸,你陪李姑娘在这里等着。"

秦止离开后,秦何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最近有陌生人接近过你吗?"

李璇月摇头:"没有。除了诗会上那些人..."

"诗会..."秦何喃喃自语,"有人注意到你了。"

"什么意思?"

秦何没有回答,只是说:"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我视线。"

他的话让李璇月感到一阵不安。难道她的身份暴露了?还是柳家又在搞什么阴谋?

远处传来脚步声,秦止回来了,但脸色异常苍白。

"怎么了?"李璇月迎上去。

秦止深吸一口气:"钦差大人说...京城有人举报,说停云阁藏有前朝余孽,意图不轨。"

"荒谬!"秦何厉声道,"我秦家世代忠良,何来余孽之说?"

秦止的目光落在李璇月身上:"举报信中说...李姑娘就是那个余孽。"

李璇月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跌倒。秦何一把扶住她:"胡说八道!谁造的谣?"

"柳家。"秦止冷冷地说,"钦差大人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柳家的意思。他们找不到如茵,就把怒气撒在我们头上。"

"他们要怎么处置李姑娘?"秦何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秦止的拳头握紧又松开:"钦差给了我三天时间...要么证明李姑娘的清白,要么...交人。"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李璇月头上。交人?意味着她可能会被当作反贼处死!而证明清白?她一个穿越者,怎么可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别怕。"秦止握住她颤抖的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秦何也出人意料地站到她身旁:"兄长说得对。柳家这是公报私仇,我们绝不会屈服。"

在这个危难时刻,曾经互相猜忌的三人竟团结一致。李璇月既感动又害怕——她不想连累秦家兄弟,但若离开停云阁,她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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