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干什么?!”他猛地转身,对着周围的警员咆哮,声浪几乎掀翻临时指挥车的顶棚,“没听见藤原刚才说的吗?!帆布!伪装帆布!关灯!立刻给我关掉一半的探照灯!其他人,跟我上!去把那个该死的、把老子当猴耍的破布给我撕开!”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现场。警员们如梦初醒,一部分人立刻冲向发电机控制开关,另一部分人则在中森警部亲自带领下,如同愤怒的潮水,涌向藤原千夏之前指出的那片视觉扭曲最明显的区域边缘。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中,几盏最刺眼、功率最大的探照灯骤然熄灭。原本被强光彻底“漂白”的区域,光线瞬间变得不均匀起来。失去了强光的“掩护”,那片原本近乎完美的伪装,立刻显露出了破绽!
在明暗交界的区域,一块巨大的、覆盖在地基之上的帆布边缘,清晰地暴露出来!它与周围真实地面的衔接处,色彩和纹理的细微差异在柔和许多的光线下变得肉眼可见。帆布的表面绘制着极其逼真的夜空和远处建筑的镜像,但在刻意破坏的光照环境下,这种伪装再也无法天衣无缝。
“在那里!看到了吗?!”有眼尖的警员兴奋地大叫。
“快!抓住边缘!”
中森银三一马当先,粗糙的大手带着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狠狠地抓住那块暴露出来的帆布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掀!
“撕拉——!”
坚韧的帆布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一股尘封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油漆和帆布本身的味道涌出。随着中森警部和几名壮硕警员的合力撕扯,巨大的伪装帆布如同被剥开的巨大蛋壳,被粗暴地从地基上掀开、拖拽。
如同魔术的帷幕被强行扯下。
月光,失去了强光的干扰,终于得以温柔地洒落。
刚刚“消失”的东京国立近代美术馆,赫然重现!
它就矗立在原地,白色的棱角立面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巨大的玻璃幕墙完好无损,静静地反射着城市的灯火和夜空的星子。仿佛刚才那场吞噬一切的“消失”从未发生,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集体噩梦。
“真…真的还在!”
“天呐!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基德…他到底是怎么…”
人群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但这一次,惊叹中混杂着浓浓的困惑和后怕。他们眼睁睁看着美术馆“消失”,又眼睁睁看着它“重现”,魔术的奇迹褪去了神秘的光环,留下的只有对那魔术师神乎其技的恐惧和不解。
中森警部站在被掀开的巨大帆布旁边,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衬衫。他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失而复得的建筑,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被愚弄到极致的屈辱和更加炽烈的怒火。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锁定了藤原千夏。
藤原千夏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凌乱的长发。美术馆的重现证实了她的判断,本该是巨大的胜利。然而,此刻她心中却一片冰冷,感受不到丝毫暖意。系统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基德那“赌上最大秘密”的预告函更像是一张通往未知深渊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