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

“辛以姐姐，”青若林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稠感，“庆典结束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冷清的地方来呀？”她歪着头，故作天真，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是不是……看到我和顾何哥哥在一起，心里不舒服了？”

顾何沉默着，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他没有看辛以的眼睛，目光落在旁边一丛低矮的灌木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的宣告。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再用力地揉搓。痛楚尖锐而窒息。辛以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若林向前轻盈地踱了一步，月光照亮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她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辛以胸前那枚在暗夜中依旧散发着温润金辉的魂晶项链，最终定格在辛以脸上。

“姐姐，”她笑得愈发灿烂，声音却像毒蛇吐信，“花朝节过了，新的时代也该开始了。”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口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这冰冷的夜色里：

“辛以，你该让位了。”

“我才是金色山茶花公主。”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辛以的耳膜，贯穿辛以的心脏。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背叛、被狠狠踩在脚下的愤怒和荒谬。辛以看向顾何，那个曾在辛以耳边立下生生世世守护誓言的人。

“顾何……”辛以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告诉辛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何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辛以脸上。然而，那里面没有愧疚，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金属般的冰冷和决绝，比这林间的夜风还要刺骨。

他没有回答辛以的问题。只是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调，陈述着一个辛以无法理解的“事实”：

“金色山茶花的力量……太古老，也太沉重了。辛以，它需要一个更契合、更能发挥它真正价值的继承者。”他的视线转向依偎在身边的青若林，那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认可？“只有若林，才能让这份力量绽放它应有的光芒，带领仙境走向新的高度。”

轰——

有什么东西在辛以脑海里彻底炸开了。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愤怒和悲伤。原来如此！原来那山盟海誓，那温柔缱绻，那无数个日夜的陪伴与守护，最终都抵不过他对“力量”和所谓“新高度”的觊觎！抵不过青若林这朵毒花的蛊惑！

“呵……”一声破碎的、带着无尽悲凉和嘲讽的冷笑，从辛以喉咙里逸出。辛以看着眼前这对璧人，月光下他们依偎的身影是那样刺眼。“新的高度？用背叛铺路？用谎言奠基？顾何，这就是你想要的‘新高度’？”

“够了！”顾何猛地低喝一声，打断了辛以的话，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被戳破伪装的愠怒。他不再看辛以，只是对青若林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