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选择题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时，左航正对着镜子调整最后一个舞蹈动作。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白色T恤已经湿透了大半。

"你就是左航？"

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左航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倚在门框上。那人眉眼锋利，右耳上的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左航认出了他——朱志鑫，公司里出了名的实力派练习生，以舞台爆发力和生人勿近的气场闻名。

"是的，前辈好。"左航匆忙鞠躬，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松开的鞋带，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双温暖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

又一个声音。左航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这个男生比朱志鑫稍矮一些，栗色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像被阳光浸泡过一样温暖。张泽禹，主唱担当，公认的"公司治愈系"。

"谢、谢谢前辈。"左航慌忙站直，感觉耳根发烫。

朱志鑫冷哼一声走进练习室，把背包扔在角落："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一组准备月末考核。李总监没告诉你？"

左航摇头。他是上个月才通过选拔的新人，没想到会被安排和两位顶级练习生合作。

张泽禹笑着递给他一瓶水："别紧张，我们看过你的考核视频，舞蹈很棒。"

指尖相触的瞬间，左航莫名心跳加速。他拧开瓶盖猛灌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却不小心呛到。

"笨。"朱志鑫丢过来一条毛巾，语气嫌弃，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左航被水润湿的唇上。

就这样，奇怪的三角关系开始了。

排练的第一周，左航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每当张泽禹帮他调整舞蹈动作，手指在他腰间多停留一秒，朱志鑫就会突然出现，以"动作不标准"为由重新教他；而当朱志鑫借着示范的机会将他圈在镜前，张泽禹总会适时地打断，提醒他们该练习唱段了。

"左航，这个转音你单独来一遍。"张泽禹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

左航点头，刚唱完第一句，就听见朱志鑫的冷笑。

"气息不稳，音准也有问题。"他走到左航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腹部，"这里用力。"

左航僵住了。朱志鑫的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练习服传来，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方法太粗暴了。"张泽禹起身，轻轻拉开朱志鑫的手，转而捧起左航的脸，"看着我，想象声音是从这里..."他的拇指抚过左航的喉结，"...一直上升到头顶。"

左航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喉咙发紧。他应该专注于练习，但此刻满脑子都是这两双触碰他的手有多不同——朱志鑫的带着薄茧，强势有力；张泽禹的柔软温暖，令人安心。

"我...我去下洗手间！"左航猛地后退，几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间的镜子里，左航看到自己通红的脸。他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却无法平息胸腔里的躁动。这是什么情况？两位前辈为什么对他这么...特别？

回到练习室时，只剩张泽禹一人。

"朱志鑫呢？"左航下意识问道。

张泽禹的笑容淡了些："临时被叫去开会。"他拍拍身边的位置，"坐，我们聊聊。"

左航犹豫着坐下，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左航，"张泽禹转向他，眼神认真，"你知道为什么选你跟我们一组吗？"

左航摇头。

"因为我看过你在练习室待到凌晨三点的监控，"张泽禹轻声说，"看到你即使扭伤脚踝也要把动作练到完美的固执，看到你..."他顿了顿，"...一个人在角落里哭完又继续练习的样子。"

左航瞪大眼睛。他以为没人在意的那些时刻，原来都被看到了。

"你很特别，左航。"张泽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一道练习时被自己指甲划伤的小疤痕，"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

练习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聊得很开心？"朱志鑫站在门口，眼神冰冷。他手里拿着三杯咖啡，目光在张泽禹即将触碰到左航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大步走来，硬生生插进两人之间。

"喝了。今晚加练。"他将一杯咖啡塞给左航，动作粗鲁却小心地没让液体洒出。

左航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朱志鑫的。后者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耳尖却悄悄红了。

张泽禹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抿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谢谢，不过我不喜欢美式。"

"没人管你喜欢什么。"朱志鑫冷笑。

左航低头喝咖啡掩饰笑意。奇怪的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深夜两点，左航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练习室地板上。朱志鑫皱眉看着他："体力太差。"

"他已经跳了八小时了。"张泽禹递来毛巾和水，"休息会儿吧。"

朱志鑫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表情微变："我出去接个电话。"

门关上后，练习室突然安静下来。左航躺在地板上喘气，张泽禹坐在他身边，轻轻哼着歌。

"前辈唱得真好。"左航闭着眼说。

"叫我泽禹就行。"张泽禹的声音很近，"左航，看着我。"

左航睁开眼，发现张泽禹的脸近在咫尺。月光从窗户洒进来，为他柔软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我..."张泽禹刚要开口，门又被推开。

朱志鑫站在门口，脸色阴沉："李总监找我们。"

左航连忙爬起来，不小心踩到自己的鞋带再次向前栽去。这次，朱志鑫和张泽禹同时伸手接住了他。

三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左航的脸贴在朱志鑫胸前，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而张泽禹的手正环着他的腰，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笨死了。"朱志鑫低声说，却没有松开手。

张泽禹轻笑："确实笨。"

左航夹在中间，心跳如雷。

月末考核前一天，意外发生了。

过度练习的朱志鑫在彩排时扭伤了脚踝，却固执地不肯休息。"我能行。"他咬着牙说，额头上布满冷汗。

左航担忧地看着他："前辈，还是..."

"闭嘴。专心你自己的部分。"朱志鑫粗暴地打断，却在转身时因疼痛踉跄了一下。

张泽禹扶住他，难得严肃："你这样会拖累整个舞台。"

朱志鑫甩开他的手："少假惺惺。"

左航站在两人之间，手足无措。这种针锋相对的气氛已经持续了一周，而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导火索。

考核当天，朱志鑫的伤势恶化了。在完成一个高难度翻转动作时，他明显失误了，膝盖重重砸在舞台上。观众席传来惊呼。

左航的心揪成一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泽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走位，一个滑步挡在朱志鑫面前，接过了他的part，同时伸手将朱志鑫拉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观众甚至以为这是设计好的互动。

后台，朱志鑫一拳砸在墙上："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张泽禹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为了舞台效果。"

"为了左航才对吧？"朱志鑫冷笑，"装什么好人。"

左航站在更衣室门口，听着两人的争吵，胸口发闷。他悄悄退开，独自躲进了楼梯间。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靠近。朱志鑫和张泽禹一前一后找到了他。

"躲在这里干什么？"朱志鑫的语气依然很冲，却递来一瓶热牛奶。

张泽禹蹲下身，轻轻擦去左航脸上未干的泪痕："傻瓜，哭什么？"

左航抬头看着两人，突然崩溃："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们不会..."

"闭嘴。"朱志鑫粗鲁地揉乱他的头发，"跟你没关系。"

张泽禹叹了口气："左航，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左航红着眼睛问。

两人沉默了。

最终是朱志鑫先开口："考核通过了。下周出道选拔。"他顿了顿，"李总监说...我们三个只能选两个。"

空气凝固了。左航瞪大眼睛："什么？"

张泽禹苦笑："公司觉得我们风格太接近了。"

左航的心沉了下去。三个人，两个名额。这意味着...

"我不会放弃的。"朱志鑫突然说，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航，"不管是对出道位，还是对你。"

张泽禹挑眉："巧了，我也是。"

左航呆住了。他没想到两人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选谁是你的自由。"朱志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别指望我会轻易放手。"

张泽禹也站了起来，温柔却坚定地握住左航的手："我会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即使不是我。"

左航看着两人，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他怎么能选择？朱志鑫像一团火，强势地闯入他的生命；张泽禹像一束光，温柔地照亮他的每一个角落。失去任何一个，都像是割舍掉一部分自己。

出道选拔前夜，左航辗转难眠。手机震动，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到达。

来自朱志鑫："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同。但我要你知道，从你第一次笨手笨脚撞进我视线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看别人。"

来自张泽禹："无论结果如何，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如果只能选一个，我希望你遵从自己的心。"

左航将手机贴在胸口，泪水浸湿了枕头。

出道舞台灯光璀璨。左航站在中央，朱志鑫和张泽禹分立两侧。音乐响起，三个人的动作完美同步，却又各具特色。

到了最关键的部分——原本设计的是三人背对背站立，但左航突然转身，面向其中一人伸出了手。

聚光灯下，他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