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炸开的瞬间,沈青梧听见自己十岁时的哭声。祠堂帷幕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少年太子灰蓝色的眼睛。他手里捏着块桂花糕,糕点上沾着血。
"非为控制..."父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沈青梧看见供桌上的虎符正在吸血。血珠顺着青铜纹路爬行,像活过来的蛊虫。"实为续命..."
太子突然从帷幕后走出。十岁的沈青梧在幻象里尖叫后退,现实中的沈青梧却闻到地宫里真实的血腥味——太子正咬破舌尖,血喷在她颈侧。
"看清楚。"太子的声音和幻象重叠,"你以为沈将军真是病死的?"
幻象里的父亲突然栽倒,胸口插着半截断箭。沈青梧浑身发抖,发现父亲临终前按虎符的动作,和太子刚才抓她手腕的姿势分毫不差。
地宫突然剧烈摇晃。裂缝里渗出的液体凝固成镜面,映出小桃的脸。镜中小桃嘴唇开合,沈青梧却听见铠甲碰撞声从背后逼近。
"闭眼!"太子想捂住她眼睛,青铜纹路却突然倒刺进他手掌。沈青梧盯着镜中小桃的口型,那分明是句"小心辰时"。
虎符在她掌心发烫。幻象与现实的界限开始模糊,沈青梧看见十岁的自己躲在祠堂梁柱后,而现实中的太子正被青铜纹路勒得脖颈泛紫。
"你和我父亲..."金步摇抵住太子咽喉时,沈青梧发现自己声音在抖,"是一伙的?"
太子突然暴起,用额头撞向她手中的虎符。灼烧感顺着掌心窜到心口,沈青梧看见襁褓布上的"寅时三刻"正在渗血。
"三年前那杯茶..."太子咳出的血沫溅在虎符上,"是解药..."
镜面突然爆裂。沈青梧本能地扑倒太子,金步摇刺进自己心口半寸。血喷在虎符上,青铜纹路像饿极的蛇般疯狂吮吸。
铠甲声停在三步外。沈青梧在眩晕中看见虎符吸饱血后浮现的新刻痕——是道闪电状的焦痕,和她脚踝上小桃用簪子划出的伤痕完全对称。
"辰时..."太子突然抓住她流血的手腕,"要解毒必须在辰时..."
地宫顶部虚假的星空开始崩塌。沈青梧听见小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姑娘醒醒..."可镜子的碎片里,分明映着小桃穿着铠甲的身影。
沈青梧的指尖还嵌在虎符的青铜纹路里,血液被吸吮的触感让她想起幼时被毒蛇咬住的瞬间。太子突然掐住她手腕内侧三寸——正是父亲教她截断血脉的穴位。
"辰时三刻前..."太子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必须让虎符吸够两个人的血..."
地宫突然响起机括转动的咔哒声。沈青梧看见镜面碎片里的小桃举起弩箭,而现实中的铠甲声已经近在耳畔。她猛地将太子扑倒在供桌残骸上,三支铁箭擦着她发髻钉入地面,箭尾嗡嗡震颤。
"你早就知道..."沈青梧扯开太子衣领,他锁骨下方赫然是道与虎符纹路相同的烙印,"这鬼东西要靠人血养着?"
太子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在青砖上凝成"寅"字。沈青梧突然明白父亲临终为何死死按住虎符——那根本不是操控军队的凭证,而是续命的诅咒。
铠甲主人终于现身。青铜面具下传出变调的女声:"姑娘让开。"沈青梧浑身发冷,这分明是小桃的语调,可镜中穿铠甲的小桃明明还在拉弓。
虎符突然发出熔铁般的红光。沈青梧发现自己的血正顺着青铜纹路流向太子心口,而太子的血却在反方向流动。两支血线交汇处,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星象图。
"原来如此..."太子苦笑,"沈将军当年..."话没说完就被破空而来的弩箭钉穿肩膀。沈青梧抄起供桌残片挡下第二箭,碎木渣混着铁锈味呛进气管。
镜中小桃的嘴突然裂到耳根,沈青梧听见真实的铠甲主人同时发出非人的尖啸。地宫四壁渗出更多血管状液体,虎符的红光里渐渐浮现出父亲的身影——他正将襁褓中的沈青梧按在虎符上,婴儿哭声与现在的铠甲尖啸完全重合。
太子突然掰断肩头弩箭扎进自己掌心。"看星图!"他血淋淋的手抓住沈青梧,"寅时生人血养符,辰时死者魂..."
第三支箭穿透太子胸腔的刹那,沈青梧看清星象图缺了一角——正是她脚踝上闪电状疤痕的位置。铠甲主人的面具突然崩裂,露出小桃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爬满了青铜色的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