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光》第一章

“我准备订婚了。”石凯低着眼，看不出面上的表情，手上漫不经心的转着手机。

“什么？你踏马疯了！”黄子弘凡几乎是脱口而出，又自虐似的在石凯看不见的的地方狠狠掐了自己的虎口。“什么时候……”

“这个月28号。”石凯打开手机，低头回着信息。

“好……”黄子弘凡逃似的离开这，甚至忘了跟石凯说句再见

发现石凯有女朋友这件事是偶然，黄子弘凡当真不是故意的。

那个夏天，黄子弘凡跟石凯在湖南录节目，黄子弘凡人生地不熟，亏石凯在那有套房，在黄子弘凡求爷爷告奶奶后，才勉为其难被允许住了下来。也就是那几天，石凯跟家里人吵架了，闹了点矛盾，也免得心烦，搬过去跟黄子弘凡一起住去了。黄子弘凡见石凯没说啥，也不好意思问，直到那天的一个电话。

黄子弘凡真的不是有意听到的，只是这个墙真的一点也不隔音。“我都说了我跟她没有什么，她只是我一个公司的姐姐，一起上节目互相照顾一下……”过了一会，石凯黑着脸从房间出来了，黄子弘凡打趣到“呦，哥们不道义啊，谈多久了？”但只有黄子弘凡知道，他对石凯有着见不得光的感情，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石凯明显愣了一下，但想到家里隔音确实烂得一批，多半是被听见了，也不好对兄弟隐瞒什么“6年了”

“啊？……”黄子弘凡听到忍不住叫了出来……“这么久啊。”

“嗯，是挺久了。”石凯垂着眼睛似在思考。

“怎么？吵架了？感情不合……”似意识到自己问的有点多了，黄子弘凡的声音渐渐小了。

石凯也没有多想，漫不经心的说：“没有，闹了点矛盾，分分合合，过几天就好了。”

黄子弘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平复过山车般的心情的，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黄子弘凡在那的第二天就搬出了石凯的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对石凯的喜欢，他怕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最重要的是，他会嫉妒到发狂。

后续黄子弘凡在工作中还像之前一样把石凯照顾得很好，但只要黄子弘凡知道，石凯一直在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自己。

石凯从不对兄弟们吝啬自己的爱，对每一个哥哥们都照顾得无微不至，会在哥哥夹不到菜的时候递菜，会在给哥哥们做一桌子的好菜，会在聚会时默默在一边为兄弟们烧烤……在黄子弘凡心里，凯凯从来都是一个极好的人，有时候可能性子比较直，说话会造成误解，但是内心细腻柔软，率直热情的凯凯就应该一直快乐下去……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凯凯好像没那么快乐了……开始伪装自己内心的情绪，开始变得对过去满是失望。

黄子弘凡知道，自己对石凯的感情就像地沟里的野草……见不得光，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能默默关注石凯的一切，隐藏内心的情感。

在那天石凯跟黄子弘凡说自己要订婚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黄子弘凡了。每次约哥几个出来吃饭喝酒，黄子弘凡总以各种理由推脱，哥几个都说黄子现在事业上升期，忙点也好，正常……“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后面石凯的订婚宴还是没开成……

【KAIK：##她……出轨了……是我的一个哥们…】

【盒子海风：我去找你】

【KAIK：（定位。某酒吧）】

黄子弘凡发完信息就迫不及待往石凯赶，天知道他有多高兴，凯凯终于分手了。

酒吧里声音吵得要命，音乐咚咚地砸在胸口。灯光乱闪，五颜六色，晃得人头晕。黄子弘凡推开那扇厚重的门，混合着烟味、酒味和香水味的空气一下子糊上来。他皱着眉，眼睛在昏暗混乱的光线里快速扫了一圈。

在最暗的那个角落。吧台边上，一个背影缩在那儿，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灯光太暗，但那肩膀的轮廓，那低着头的姿势，黄子弘凡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石凯。

黄子弘凡没出声，拨开人群走过去。音乐和人声像隔了一层水，模糊不清。他走到石凯旁边那个空着的吧凳，坐下。石凯没抬头，好像根本没察觉旁边多了个人。他面前的吧台上，空酒瓶东倒西歪，手里还攥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冰块快化没了。

石凯举起杯子，仰头就往嘴里灌。喉咙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一丝。就在杯子快见底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石凯的动作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他这才迟钝地、慢慢地把头转向旁边。眼神是涣散的，带着浓重的醉意和茫然，看了好几秒，才聚焦在黄子弘凡脸上。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似乎想扯出一个笑，但失败了，嘴角只难看地抽动了一下。

黄子弘凡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深。他没管石凯手里的酒杯，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一个东西，然后把屏幕直接亮到石凯眼前。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角落显得有点刺眼。上面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角度有点高，对着一个消防通道的门。画面里，一个女人，石凯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和一个男人紧紧抱在一起，激烈地拥吻。男人的手在她背上用力揉着。

背景音很杂，但能清晰地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带着点不确定和期待：

“##，你看这件怎么样？”

那是石凯自己的声音。是他上个月15号，满怀幸福和憧憬，陪着那个女人去试穿他们结婚礼服那天，在隔壁试衣间里喊出来的声音。

视频里的拥吻还在继续，和石凯记忆里那声温柔的询问重叠在一起，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他此刻混沌又麻木的神经里。

石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发光的屏幕，瞳孔骤然紧缩。他手里那半杯酒，“哐当”一声，砸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吧台上。酒液和碎冰溅得到处都是。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只有手腕还被黄子弘凡紧紧按着。

石凯一脚踢翻高脚凳，玻璃渣飞溅到黄子弘凡球鞋上："你他妈早知道了是不是？！"他揪住黄子弘凡衣领，威士忌混着血腥气喷在对方脸上，"看我戴绿帽很爽？"

石凯瞳孔骤缩，拳头砸向黄子弘凡耳侧的墙面："那你装什么哑巴！"血顺着指关节往下滴，"等我当够小丑才来施舍？"

黄子弘凡看着石凯狼狈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他不知道为什么石凯这么喜欢那个女人……黄子弘凡突然就不想藏了……"你给她挑戒指那天。"黄子弘凡突然撩起T恤，腹部赫然有道刚拆线的手术疤，"我吞了半瓶安眠药。"

只有黄子弘凡知道在他见到石凯的第一眼，心就控制不住的乱撞，在美国留学过的黄子弘凡很清楚的知道：他对石凯心动了。意识到这一点，黄子弘凡按耐不住挑了眉，开始思考怎样跟石凯更进一步。便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待在石凯的身边……直到石凯离开声入人心。黄子弘凡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开始克制自己，让自己忘记石凯。可笑的是黄子弘凡发现，自己根本忘不掉石凯。那天舞台下石凯细心给黄子弘凡整理衣服的模样，一遍又一遍的刻画在他的脑海里，那比星空还要耀眼的笑容，还有那双纯真发光的眼睛……让黄子弘凡无比深刻认识到，他对石凯不仅仅是喜欢，还有爱。

“但是你知道吗，在知道你手指的纹身跟她有关的时候，我嫉妒的发狂……为什么！我明明比她更爱你！你比我更清楚的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黄子弘凡忍不住向石凯大声控诉。

黄子弘凡那句“我明明比她更爱你！”吼出来，后巷的声控灯都震亮了。

石凯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揪着黄子弘凡衣领的手松了劲，眼神直发愣。他看看黄子弘凡通红的眼，又看看那道狰狞的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酒全醒了。

“你……”石凯嗓子眼发干，半天憋出一个字，“黄子你……” 他想说“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可看着黄子弘凡那副豁出去的样子，话卡在喉咙里。心脏咚咚狂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黄子？喜欢他？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不知道？真的是疯了。

黄子弘凡看他那副震惊又茫然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干脆破罐子破摔：“对！老子就是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在录节目那会儿见你第一眼就栽了！声入人心分开那几年，我他妈就没一天不想你！你以为我为什么巴巴地回国，为什么老粘着你？你以为我真那么闲？”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着自己心口，“这儿，装了你多少年了！看着她站你旁边，我恨不得……” 他猛地刹住车，眼圈更红了。

石凯被他这一通吼震得耳朵嗡嗡响。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涌上来。黄子弘凡？他最好的兄弟之一？一直…喜欢他？这太他妈扯了！可看着对方眼底的痛苦和执拗，那点“扯”又变得无比真实。他想起黄子弘凡这些年对他的好，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过分的关注……以前只觉得是兄弟情，现在全他妈变了味！

石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心里又苦又涩。刚被谈了六年的女人和哥们儿联手捅了一刀，现在最好的兄弟又突然说爱他？老天爷玩他呢？他石凯就这么招烂桃花？他配吗？一股自嘲涌上来，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黄子弘凡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把还在发懵的石凯塞进了出租车后座。报了石凯家地址，司机一脚油门。车厢里死寂，只有引擎声和两人的呼吸。

石凯靠着车窗，脸冲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霓虹，脑子里还是乱的。黄子弘凡喜欢他？这太突然了，太他妈吓人了。他下意识想逃，想把这当成黄子喝多了的胡话。可那通红的眼睛，那道疤，还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证据”……骗不了人。他感觉黄子弘凡的视线一直钉在他后脑勺上，灼热得让他坐立不安。他石凯什么时候这么怂过？可这事儿……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经历背叛，他现在对“感情”这俩字充满了不信任和疲惫。

“凯凯……”黄子弘凡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别他妈叫我！”石凯猛地回头，声音有点冲，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黄子弘凡被他吼得一缩，眼神黯了黯，但没退缩。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清晰：“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你刚……心里正难受。但我憋不住了。看着你被她……被他们那样糟践，我他妈心都碎了！我不能再看着你一个人扛，不能再让你觉得没人真心对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死死锁住石凯躲闪的眼睛，“石凯，你给我个机会行不行？不是兄弟，是…是想跟你处对象那种机会！我保证，拿命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

石凯被他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心脏又是一阵狂跳。他看着黄子弘凡，那张熟悉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急切，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绝望。这太不像平时插科打诨、阳光灿烂的黄子了。石凯心里那点坚硬的东西，好像被这眼神凿开了一道缝。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狼狈地又把头扭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