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得救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火焰已经烧到了她的裙角，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带着最后一丝疯狂的赌注：“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你妈…我只是个…出卖你父亲、玩弄你、把你变成这样的…疯子！你可以毫无负担地…看着我烧死在这里了！带着你的警徽…去领功吧！”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任由火焰迅速攀上她的身体！

“不——！！！”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嘶吼从沈昭喉咙深处爆发！在虞晚棠身体被火焰吞噬的前一秒，在“她不是母亲”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劈开他混沌大脑的瞬间，一种比恨意更原始、更狂暴、更无法理解的力量驱动了他的身体！他不想失去她，原来从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便再也无法走出她的泥潭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慌乱的用高压水枪喷洒自己的身体，而后不顾一切地冲入火海！灼热的气浪烫伤了他的皮肤，浓烟让他视线模糊，但他精准地扑到了那个即将被火焰吞没的身影！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拖离最猛烈的火舌，扑打着窜上她头发和衣服的火焰！

“坚持住！虞晚棠！你给我坚持住！”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和疯狂。什么复仇，什么警察任务，什么真相谎言，在看到她即将被火焰吞噬的瞬间，统统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

消防破门而入的巨响传来。刺眼的手电光柱穿透浓烟。当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消防员冲进来时，看到的是令人震撼的一幕：卧底警察沈昭，浑身被熏黑，手臂、后背多处烧伤，却像护着稀世珍宝般，紧紧将青龙帮女魔头虞晚棠护在身下。而那个传说中狠毒无比的女老大，此刻在他怀中紧闭双眼，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叶子。

虞晚棠“得救”了。在沈昭不顾性命的保护下，在浓烟造成的“昏迷”掩护下。

沈昭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他一遍遍回想火场里她的话，那摧毁一切的谎言，那疯狂的坦白。

恨吗？恨之入骨！但另一种更复杂、更黑暗、如同藤蔓般缠绕的情感，也在心底疯狂滋生——是自己把她从她的地狱里拉了出来。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仇恨。

虞晚棠“醒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或者说，她撕下了所有伪装，只留下最核心的、对沈昭的“需求”。她不再提过往的仇恨，不再提那可笑的“母子”关系掩盖的背叛他父亲的真相。

她只是虚弱地、依赖地抓着他的手，眼神里是劫后余生的脆弱和…一种沈昭从未见过的、近乎真实的迷茫。

夜里虞晚棠在睡梦中依然呓语“沈昭…我只有你了…”本能的将脸埋在他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掌心，温热的液体濡湿了他的皮肤。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