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终于醒了?
这是月鸢意识复苏时的第一反应。
她下意识去摸怀中——那枚在夜神之国获得的冰神之眼正安静地贴着皮肤,寒意透过衣料渗入掌心,提醒她那段黑暗中的记忆并非幻觉。
"您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月鸢猛地睁眼,正对上一双紫罗兰色的竖瞳。男人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银色长发如瀑垂落,发尾泛着近似龙鳞的幽蓝。
月鸢本能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四柱床上,身上盖着绣有海浪纹样的鹅绒被。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实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这是...哪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沫芒宫西翼的客房。"那维莱特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得更彻底些,"三天前,巡逻的美露莘在海边发现了您。"
月鸢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沫芒宫?那维莱特?这些名词让她感到一阵眩晕,最不想遇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您好,我是枫丹的最高审判官,称呼我的姓氏那维莱特就可以。您记得自己是如何落水的吗?"那维莱特转过身,目光如秤砣般精准地衡量着她的反应。
月鸢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解释。难道要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突然出现在纳塔的夜神之国?还是说自己不是落水而是从原始胎海水中游上来的?这些话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当成疯子。
"我..."她垂下眼帘,"我不记得了。"
这不是完全的谎言。她对提瓦特的认知确实还停留在游戏层面——那些曾经通过屏幕看到的风景,如今真实地呈现在眼前时,反而陌生得可怕。
那维莱特静静地注视着她,突然向门外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娇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那只美露莘有着蓝白色的皮肤,粉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团子,眼睛像水晶葡萄般透亮;后面那只则是罕见的黑白色皮肤,米色短发上别着贝壳发卡。
"这位是缪妮,逐影庭的成员。"那维莱特指了指蓝白色美露莘,"另一位是莉雅丝,负责沫芒宫前的巡逻。"
"您、您好!"缪妮捧着一个托盘小跑过来,粉色眼睛亮晶晶的,"这是加了薄荷的蜂蜜水!莉雅丝特意调了甜度!"
黑白色皮肤的莉雅丝默默站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成天鹅形状的湿毛巾:"热敷...对肌肉好。"
月鸢接过毛巾,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
"谢谢。"她轻声道谢,接着说"我叫月鸢"突然被缪妮凑近嗅了嗅。
"那维莱特大人!"缪妮惊喜地回头,"她身上有凉凉的香味!像...像月光下的海露花!"
莉雅丝也忍不住靠近,米色短发上逐影庭成员制服的帽子点了点:"...很安心。"
那维莱特微微挑眉:"你们确定?"
"千真万确!"缪妮举起手晃了晃,"比海露港的晚风还舒服!"
月鸢不知所措地捧着蜂蜜水。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冰神之眼——难道是因为这个?
"您确实特别。"那维莱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枫丹的水通常只有拥有神之眼的人或受水神像庇护才能在其中呼吸,但您除了脱力外没有不良反应。而且..."他看向两只围在床边探头探脑的美露莘,"她们从不对陌生人这么热情。"
月鸢抿了一口蜂蜜水,甜味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我该说...这是我的荣幸?"
那维莱特没有回答。他走向窗前,背对着她说:"在确认您的身份前,您可以暂住这里。缪妮和莉雅丝会负责照顾您。"
"等等,"月鸢忍不住问,"您就这么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不相信。"那维莱特转过身,"但我相信美露莘的判断。她们能感知到人类无法察觉的...纯粹性。"
缪妮骄傲地挺起胸膛,莉雅丝则悄悄把一盒自制珊瑚糖塞到月鸢枕头下。
"晚餐时我会派人来请您。"那维莱特走向门口,"芙宁娜女士对您很感兴趣。"
听到水神的名字,月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芙宁娜...那个在剧情中独自承受了五百年孤独的"神明"。
待那维莱特离开后,缪妮立刻活跃起来:"月鸢小姐!我带您参观沫芒宫吧?您的房间窗外能看到整个枫丹廷!"
月鸢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她的双腿还有些发软,但比想象中好很多。走到窗前,她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景象——
沫芒宫坐落在高崖之上,俯瞰着整个枫丹廷。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蒸汽船鸣着汽笛驶入港口。街道上行人如织,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很美对吧?"缪妮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色,我都会想起那维莱特大人的话——'正义应当如同海水般澄澈'。"
月鸢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放在窗台上的手上——阳光透过指缝,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不再是游戏中的建模,而是真实的、有温度的身体。
"缪妮,"她突然问道,"如果有人突然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完全变了,该怎么办?"
"嗯..."缪妮歪着头思考,粉色发团随着动作摇晃,"如果是莉雅丝的话,一定会说'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好天气就行'!"
一直沉默的莉雅丝突然开口:"...还会吃糖。" 说着又往月鸢手里塞了一颗海星形状的硬糖。
月鸢忍不住笑了。她剥开糖纸,甜腻的莓果味在舌尖化开。"谢谢你们。"
"对了!"缪妮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海螺,"这是送给您的!放在耳边能听到海浪声哦!"
月鸢接过海螺贴在耳边。细微的潮声让她想起自己从原始胎海中游出的经历。那种冰冷、窒息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身体里...
"月鸢小姐?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她放下海螺,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了。"
两只美露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您再休息会儿吧!"缪妮轻手轻脚地向门口退去,"晚餐前我们会来叫您的!"
待她们离开后,月鸢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冰神之眼。在昏暗的房间里,它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如同夜空中最冷冽的星辰。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神之眼突然闪烁了一下。月鸢惊讶地发现,在晶体的内部,隐约浮现出一丝鸢尾花的纹路,但转瞬即逝。
窗外,枫丹廷的钟声敲响了四下。海风掀起纱帘,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月鸢握紧神之眼,做出了决定——
既然暂时回不去,就先努力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至少,她"知道"的足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