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却仍是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只能偷偷交换眼神。裴妄川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雨景上。
沈烬站在讲台前,手里的教案被捏得微微发皱。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裴妄川,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但裴妄川什么也没说。
---
下课铃响,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涌出教室。
裴妄川慢悠悠地收拾书包,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沈烬仍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沈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裴妄川拉上书包拉链,抬头看他:"知道什么?"
"江凛霄转学的事。"
"不知道。"裴妄川站起身,语气平静,"他昨晚只是来送吃的,没说别的。"
沈烬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最终,他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去办公室。"
裴妄川挑眉:"为什么?"
"校长要见你。"
---
校长办公室里,江凛霄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
见到裴妄川和沈烬进来,他咧嘴一笑:"哟,这么快就来了?"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眉头紧锁。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裴同学,你和这位江同学是什么关系?"
裴妄川还没回答,江凛霄就抢先开口:"老朋友。"他歪着头,看向校长,"怎么,转学还要查社交圈?"
校长脸色一沉:"江同学,请注意你的态度。"
沈烬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他的西装外套仍带着雨水的湿气,袖口处的深色痕迹已经干了,但褶皱依旧明显。
"江凛霄,"沈烬突然开口,"你的假释条件里,包括不得擅自离开居住地,不得接触特定人员。"他看向校长,"这其中就包括裴妄川。"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凛霄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谁定的规矩?你?"
"法院。"沈烬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还想继续假释,最好遵守规定。"
窗外,雨声渐急,雨点拍打着玻璃,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裴妄川站在两人之间,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看向校长,语气平静:"所以,我现在该做什么?"
校长叹了口气:"裴同学,你先回去上课。江同学……"他看了一眼沈烬,"需要再谈谈。"
江凛霄嗤笑一声,但没再说话。
---
走廊上,雨声依旧。
裴妄川独自走着,脚步声被淹没在雨声里。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
江凛霄:"放学后,老地方见。"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按灭了手机。
身后,沈烬的声音突然响起:"别去。"
裴妄川回头,沈烬正站在走廊拐角,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雨幕在他身后的窗外模糊成一片,衬得他的轮廓格外冷硬。
"你知道他会惹麻烦。"沈烬的声音很低,"别把自己卷进去。"
裴妄川看着他,忽然笑了:"沈老师,你这是在担心我?"
沈烬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雨仍在下。
裴妄川站在空荡的走廊上,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握紧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想起昨晚江凛霄临走时的眼神——
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