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瞬即逝,城郊废弃核电站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反应堆外壳爬满藤蔓,风掠过钢架发出呜咽声,透着死寂的诡异。路常漫按欲忘言吩咐,带着警员守在千米外的警戒线后,指尖攥着对讲机,目光死死盯着核心区方向——他看不见深渊能量波动,却莫名心慌,总觉得这地方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外围警戒到位,无异常。”对讲机里传来警员汇报,路常漫刚应声,忽然瞥见核电站上空掠过一道黑影,快得像错觉。他心头一紧,正要联系欲忘言,就见核心区方向猛地炸开黑紫色雾气,深渊裂缝的嘶吼穿透风幕传来,比上次车间里的更凄厉。
与此同时,核电站内部,欲忘言已带着欲墨站定,赤蓝异瞳锁定前方白象。白象周身裹着浓稠的深渊能量,嘴角勾起狞笑:“倒是敢送上门!今天就让你化作能量养料!”三名强化白兵瞬间扑来,利爪带着腐蚀黑雾,欲墨身形一晃,暗影凝成利刃迎上,少年虽单薄,招式却狠戾,是欲忘言教的绝杀路数。
欲忘言没动,无差别控制力悄然铺开,正要碾碎白象身前的能量屏障,忽然心头一动——提前感知危险的异能骤响,他余光瞥见核电站顶端掠过一道纯黑身影,宽檐帽,黑面罩,正是黑王的装束。
黑王没有落地,只是立在钢架顶端,周身威压散开,竟比深渊能量更凛冽。白象脸色骤变:“终末契黑王?你敢插手理事会的事!”黑王没应声,指尖轻抬,纯黑力量如同潮水漫过,白象引以为傲的能量屏障瞬间龟裂,强化白兵动作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枷锁锁住,连挣扎都做不到。
欲忘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顺势抬手,无差别控制力与黑王的力量悄然相融,两种威压叠加,整个核电站都在震颤。路常漫在警戒线外看得心惊,那道黑身影的压迫感太过熟悉,和那晚欲忘言碾碎异兽时如出一辙,他心头咯噔一下,刚要往前冲,脚下地面突然裂开细纹,一缕精纯的浅金色能量从地底窜出,猛地钻进他的掌心。
掌心骤烫的瞬间,路常漫浑身僵住,浅金色能量顺着血脉疯窜,刺骨寒意被烫意冲得粉碎,连耳边深渊的嘶吼都淡了几分。他低头看着掌心凝而不散的金光,那触感既陌生又透着莫名的亲切,方才还紧绷发颤的指尖竟稳了下来,千米外核电站里的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只剩轻微的闷沉,再无窒息感。
警戒线后的警员们早已脸色惨白,有人扶着警车干呕,有人瘫坐在地,唯有路常漫站得笔直,掌心金光隐隐映亮半张脸。他忽然懂了,这缕能量在替他扛住那两股恐怖威压,更奇的是,眼底竟凭空多了层淡金纹路,再望向核心区时,竟能清晰看见那道赤蓝异瞳与黑王的纯黑力量交织成网,将白象困在中央。
核电站内,白象又惊又怒,深渊能量狂暴翻涌却冲不破双重禁锢,嘶吼着将自身能量催至极致:“我乃理事会理事,你们敢杀我——”话音未落,欲忘言赤蓝异瞳骤亮,无差别控制力凝成尖刺,狠狠扎进白象能量核心,黑王指尖力量同时收紧,纯黑洪流直接撕碎白象周身的深渊黑雾。
“你又不是白王,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杀你?”黑王笑了笑。
白象的嘶吼戛然而止,身躯在双重力量碾压下化作缕缕黑雾消散,只余下一枚刻着理事会徽记的铜坠落在锈迹里。黑王指尖力量一收,周身凛冽威压骤然敛去,宽檐帽下的目光扫过欲忘言,两人未发一言,却似有默契,下一秒黑王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出核电站,没入远处密林。
欲忘言垂眸踢开那枚铜坠,赤蓝异瞳淡去微光,转头看向欲墨,少年肩头沾了点腐蚀黑雾,正蹙眉擦拭,见他看来便低声道:“大人,都清了。”欲忘言颔首,抬手替他拂去黑雾,指尖余光已透过废墟,精准锁在千米外警戒线后的那抹浅金——他早察觉到路常漫掌心异动,那是极为罕见的感知类本源能量。
警戒线后,警员们还瘫在地上缓神,路常漫攥着掌心未散的金光,心头翻涌不止。方才那黑王的威压与欲忘言如出一辙,可他分明看见欲忘言在核电站里,两人明明是两个身影。正思忖间,一阵冷风掠过耳畔,身后骤然传来低沉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路警官,借一步说话?”
路常漫猛地转身,瞳孔骤缩——黑王竟悄无声息立在他身后十米外,周身再无半分威压,纯黑装束融在暮色里,只剩宽檐帽下露出的半截下颌线条冷硬。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指尖却被掌心金光烫了下,竟没敢真的拔出来,只沉声喝问:“你是谁?方才那是什么力量?”
黑王缓步走近,步伐轻得没有声响,停在他面前三步外,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浅金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本源感知能,整个城里除了我和欲忘言找不出第二个,难怪能扛住我和欲忘言的威压。”
路常漫心头一震,对方竟知道欲忘言,还直呼其名,他喉结滚动:“你认识忘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黑King,黑王,终末契的首领。”黑王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方才那白象是理事会的爪牙,他们以深渊组织能量为养料,迟早会把这座城拖进裂缝里,而我,欲忘言和你,都在他们的猎杀名单上。”
路常漫瞳孔骤缩:“猎杀名单?为什么?”他至今还没完全弄清异能的存在,只当欲忘言和欲墨是天赋异禀,此刻被黑王点破“猎杀”二字,后背瞬间绷紧。
“因为他的力量能压制深渊,也就是深渊的克星,而你的感知能和我们一样都是深渊的克星。”黑王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这世上从没有什么天赋异禀,我们是异能者——这个世界不愿承认,却真实存在的族群,而理事会要斩尽所有能威胁他们的异能者。”
路常漫攥紧掌心,金光随他心绪起伏忽明忽暗,他想起车间里的异兽,想起核电站的黑紫雾气,想起欲忘言每次出手时的异瞳,原来那些都不是错觉。他喉间发紧:“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
黑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郑重:“我邀请你加入终末契。”
“终末契是什么?”路常漫追问,他不敢轻易应允,眼前这人身份不明,虽方才出手帮了欲忘言,却依旧透着神秘。
“护着异能者,斩灭深渊爪牙,制衡理事会。”黑王言简意赅,目光落在他眼底的淡金纹路,“我知道你想保护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
路常漫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掌心金光骤然发烫,眼底淡金纹路凝得更重。他想起欲忘言每次轻描淡写化解危机的模样,想起那双赤蓝异瞳亮起时的压迫感,却还是梗着声反驳:“他再强也是孤身一人,欲墨还小,欲究也才十七岁,总要有个人护着他们周全。”
黑王低笑出声,笑声裹着暮色凉意在风里散开,宽檐帽下的目光扫过核电站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孤身?路警官看得太浅了。”话音未落,远处密林里掠过几道暗影,快得只剩残影,落地时齐齐立在核电站废墟边缘,为首少年玄衣束身,眉眼冷锐,正是欲究——他早带着夜燎会影卫守在暗处,只等欲忘言信号。
路常漫只觉眼花,刚要细看,那些暗影又融进了荒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黑王指尖轻叩两下,纯黑微光在他指尖转瞬即逝:“理事会不会善罢甘休,白象一死,必会派更强的人来,你留在警戒线后,护不住他们,也护不住你自己。”
这话戳中路常漫的软肋,他攥紧掌心金光,想起方才被两股威压压得窒息的警员,想起自己掌心突然出现的陌生能量,心头乱成一团。他抬头看向黑王,沉声问:“加入终末契,就能帮到他?你要我做什么?”
黑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他早读透了路常漫的心绪。“你的本源感知能,能提前锁定深渊能量波动,比任何仪器都准,这是你独有的用处。”黑王语气郑重,“终末契不勉强人,你可以先跟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点头。”
“怎么样,你要不要…加入终末契?”
“我…加入。”
黑王眼底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抬,一缕纯黑微光落在路常漫掌心,与浅金能量相融,暖意瞬间漫开:“从今起,这缕气息护你隐匿异能波动,理事会的探测器查不出你。”
黑王轻笑一声,指尖那抹纯黑气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路常漫掌心的浅金纹路游走,最后竟化作一枚棋子。
“欢迎你,我的异色兵。”黑王后退半步,身形逐渐变得虚幻,仿佛要与这暮色融为一体,“路警官,下次再见,或许就是在战场了。记住,别让欲忘言那家伙知道是我找过你,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可受不了被人看穿底牌。”
话音未落,黑王身形一晃,竟真如鬼魅般消散在原地,只余下一阵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儿。
路常漫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腕内侧那处若隐若现的暗纹,掌心的浅金能量似乎更温顺了些。他想起黑王临走前的话,眉头微皱——欲忘言的自尊心?那家伙明明狂妄得要命,哪来的自尊心?
正思忖间,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警员惊慌的喊声:“路队!欲先生出来了!还有那个小孩!”
路常漫心头一紧,抬头望去。只见核电站废墟的烟尘中,欲忘言缓步走出,赤蓝异瞳的光芒已经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只是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欲墨跟在他身后,肩头的腐蚀黑雾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忘言!”路常漫快步迎上去,目光在欲忘言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明显伤口,这才松了口气,“刚才里面到底怎么回事?那道黑影……”
欲忘言挑眉看了他一眼,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路常漫手腕内侧——那里的暗纹刚隐没不久,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深渊气息,根本逃不过他的感知。
“没什么,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罢了。”欲忘言漫不经心地说道,指尖却轻轻敲了敲路常漫的胸口,那里正是心脏的位置,“倒是路警官,刚才那股威压下,你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路常漫心头一跳,下意识捂住手腕:“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离得远吧。”
欲忘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赤蓝异瞳深处闪过一丝了然——这谎撒得太拙劣了。那道暗纹的气息,分明就是黑王的。
“是吗?”欲忘言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路常漫耳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那路警官可要小心了,这城里的老鼠,可不止一只。”
“本源感知能,有点意思。”
路常漫显然愣了一下:“忘言,你怎么会知道?”
“你觉得呢?”欲忘言反问道。
路常漫没回答,此时此刻他心里在想着怎么把这个局面圆回来。
“怎么,路警官这就怕了?”欲忘言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危险的边缘。他微微仰头,赤蓝异瞳里倒映着路常漫略显慌乱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刚才黑王不是还说,你是‘异色兵’,能帮到我吗?怎么,现在连多问一句的勇气都没了?”
“你怎么知道黑王说过什么?!”路常漫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警车车门。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露馅了。
欲忘言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却听得路常漫头皮发麻。他指尖微动,发动无差别控制,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语气里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强势的占有欲:“路警官,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异能可是读心。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以为能瞒得过我?”
路常漫看着眼前的欲忘言,赤蓝异瞳里满是戏谑。虽然被拆穿了谎言,但路常漫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短暂的慌乱后,骨子里的强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突然伸手扣住了欲忘言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惊人,直接将那只控制他的手,反手按在了警车冰凉的车门上。
“读心?”路常漫低笑一声,温热的呼吸反客为主地喷洒在欲忘言脸上,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欲忘言,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你能读懂我的脑子,那你能读懂我的心吗?”
欲忘言显然没料到路常漫会突然发难,那双总是慵懒随意的赤蓝异瞳猛地一缩,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愕——这是路常漫第一次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对待他,也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释放威压后还能如此强势地反扑。
“路常漫,你……”欲忘言下意识想动用无差别控制力挣脱,却感觉到路常漫掌心那缕浅金色的本源能量竟顺着接触点传来,与他体内的深渊力量隐隐相斥又相融,让他的异能瞬间滞涩了半分。
这是怎么回事?
异能怎么不起作用了?
“我什么?”路常漫逼近一步,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欲忘言的鼻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和危险,“刚才在里面,黑王是不是也这样对你?他是不是也离你这么近?”
路常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反倒让欲忘言愣了一下。
他被按在车门上的手腕微微一僵,那缕浅金色的本源能量顺着皮肤纹理渗入,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体内那道因维持黑王形态而有些紧绷的防线里。
欲忘言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路常漫,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深沉的墨色,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占有欲、不安,还有一丝……极其幼稚的醋意。
这是什么意思?
路常漫对我有想法?!
欲忘言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过载”。
他习惯了路常漫的正直、严谨、偶尔的担忧,甚至习惯了路常漫对他异能的忌惮。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路常漫——像一头被抢了食的狼狗,眼睛红得吓人,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侵略性。
吃醋?
路常漫的手劲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扣着欲忘言的手腕。那缕浅金色的本源能量像是有灵性,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钻进欲忘言的血管里,并没有造成伤害,反而像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安抚。
欲忘言体内那股残留的暴戾气息,竟被这缕金光奇异地抚平了。
那股暴戾的气息消散后,欲忘言紧绷的脊背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他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冷漠的眸子,此刻因为力量的短暂透支而蒙上了一层水光,看起来竟有几分易碎的无辜。
这和他刚刚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读心发动】
欲忘言清晰的听到了路常漫的心声:
【如果他出事了,我怎么办?】
这直白又炽热的念头让欲忘言耳根微微泛红,他别过脸,试图恢复平日里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
路常漫却忽然俯身,将欲忘言打横抱起。
“路常漫!”欲忘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路常漫那缕浅金色的能量再次安抚住。
“闭嘴,欲副队。”路常漫低头,看着怀里面露窘迫的青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现在的你,连站都站不稳,难道还要我背你?”
欲忘言被打横抱起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尤其是在他以夜燎会首领身份睥睨众生的那些日子里,更是连近身都不允许旁人放肆。
“路常漫,放我下来!”他咬牙低吼,赤蓝异瞳里的惊愕还没散去,又染上了一层薄怒。可那缕浅金色的本源能量还在顺着相触的皮肤游走,像是温水漫过礁石,将他因透支而躁动的力量熨帖得服服帖帖,连挣扎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路常漫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膝弯,步伐迈得又稳又沉:“放你下来,然后看着你腿软摔在地上?欲副队,面子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他故意加重了“腿软”两个字,果不其然看到怀中人的耳根瞬间红透。
警戒线后的警员们早就看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对讲机都忘了放下。谁不知道市局的欲副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平日里那双异瞳一抬,连最嚣张的混混都得怂,可现在被路队抱在怀里,竟像是只炸毛的猫,看着凶,实则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欲墨小跑着跟上来,仰头看着两人,眉头皱得紧紧的:“路警官,大人他……”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路常漫打断他的话,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先回车里,这里交给其他人处理。”
欲墨狐疑地看了看欲忘言,见自家大人虽然脸色不好,却没再挣扎,便点了点头,转身去吩咐警员们清理现场——他跟着欲忘言的时间不算短,早就学会了看脸色行事。
警车的后座很宽敞,路常漫小心翼翼地把欲忘言放进去,还体贴地给他垫了个靠垫。欲忘言刚坐稳,就别过脸,耳根的红还没褪,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多谢路警官关心,我自己能走。”
“是吗?”路常漫俯身,单手撑在他身侧的座椅上,将人圈在自己和车门之间,温热的呼吸再次洒在他的耳廓,“那刚才是谁被我抱起来的时候,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欲忘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刚才确实慌了神,被路常漫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塞进了车里,那股温热的触感却像是烙在了皮肤上,久久不散。
【读心发动】
欲忘言清晰地听到了路常漫的心声,和刚才那句带着调侃的话截然不同,里面满是后怕:【还好他没事,刚才那两股威压那么强,要是他出了什么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欲忘言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哼:“无聊。”
路常漫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发丝时,他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又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对了,”路常漫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掌心摊开,露出那枚黑王留下的、由纯黑气息化作的棋子,“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欲忘言的目光落在那枚棋子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终末契的信物,只有核心成员才会拥有。黑王的气息…还残留在上面。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语气平淡:“不认识。哪里来的?”
“刚才一个黑衣人给我的。”路常漫没有戳穿他,只是将棋子收了起来,指尖摩挲着棋子的纹路,“他说,这东西能护我隐匿异能波动。”
“黑衣人?”欲忘言挑眉,“什么样的黑衣人?”
“穿着一身黑,戴着宽檐帽和面罩,看不清脸。”路常漫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他身上的气息,和你有点像。”
他语气没变:“是吗?可能是错觉吧。”
“也许吧。”路常漫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窗外警员们忙碌的声音隐隐传来。
欲忘言侧头看着窗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的人。路常漫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柔和而俊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车厢里的沉默被风卷起的落叶轻敲车窗的声响打碎,欲忘言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的皮质纹路。他能听见路常漫平稳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对方心底没说出口的担忧,那股浅金色的本源能量还在两人之间若有若无地牵连着,暖得有些发烫。
路常漫忽然倾身靠近,手臂越过欲忘言的身后,替他关上了车窗。晚风裹挟的凉意被隔绝在外,车厢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别着凉。”他低声说,指腹不经意擦过欲忘言的耳廓,换来对方瞬间绷紧的肩线。
欲忘言猛地转头看他,赤蓝异瞳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被冷意掩盖:“多此一举。”
“是么?”路常漫低笑,指尖没收回,反而顺着他的耳廓轻轻滑下,停在他的下颌处,“那刚才是谁在我怀里,连身子都在发颤?”
他偏过头去躲开那只作乱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路常漫,你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