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值完夜班,推开医院走廊的窗户透气。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她拢了拢白大褂的衣领,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四点十六分。再过一个小时,早班的同事就会来接班,她可以回家睡个好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一个男人扶着墙慢慢走过来,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纱布,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
"……需要帮忙吗?"她走过去问。
男人抬头,眼神有些茫然,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好像迷路了。"
舒雪愣了一下。
医院的走廊并不复杂,病房门口都有标识,按理说不会迷路。但眼前的人看起来确实很困惑,甚至有些无助。
"你是哪个病房的?"她问。
男人皱眉想了想:"……不记得了。"
舒雪微微蹙眉,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我带你去护士站查一下。"
男人的手臂很凉,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却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似的。舒雪下意识松开手,他却突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问。
舒雪怔住。
走廊的灯光很暗,男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应该没有。"她轻声回答,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松开手指:"……抱歉。"
"没事。"舒雪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有些恍惚,"走吧,我带你去护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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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的电脑显示,男人叫赵文途,昨天刚入院,轻度脑震荡,伴有短暂的记忆混乱。
"赵文途……"舒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你呢?"男人——现在她知道他叫赵文途了——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舒雪。"
赵文途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病号服的衣角。
"……怎么了?"舒雪问。
"没什么。"他摇头,嘴角却扬起一个很浅的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舒雪也笑了:"谢谢。"
她送赵文途回病房,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病房门口,赵文途才突然开口:"舒医生,明天……你还会来吗?"
舒雪本想说自己明天休息,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会。"
赵文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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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雪真的来了。
她本来不该值班,但早上醒来时,脑子里全是赵文途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换了衣服去医院。
赵文途的病房在四楼,她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捏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叶。
"舒医生。"看到她,他立刻站了起来,枯叶从指间滑落。
舒雪弯腰捡起那片叶子:"喜欢这个?"
赵文途摇头:"只是觉得……它很像我。"
"像你?"
"嗯。"他轻声说,"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舒雪心里一软:"会想起来的。"
赵文途看着她,突然问:"舒医生,你相信缘分吗?"
舒雪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总觉得……"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们不该是这样陌生的关系。"
舒雪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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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舒雪每天都会"顺路"来看赵文途。
有时候带一本杂志,有时候是一杯热牛奶。赵文途的记性恢复得很慢,但他记得舒雪喜欢喝什么咖啡,记得她值夜班时会饿,甚至记得她白大褂口袋里永远装着一支草莓味的唇膏。
"你怎么知道?"舒雪惊讶地问。
赵文途也愣住了:"……我不知道。"
可他就是记得。
一个月后,赵文途出院。舒雪送他到门口,两人站在春风里,谁都没说再见。
"舒雪。"赵文途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如果……"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请你吃顿饭,你会答应吗?"
舒雪笑了:"会。"
赵文途也笑起来,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舒雪的手指:"那说好了。"
舒雪没有躲开。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即使记忆消失了,线还在。
而现在,这条线正慢慢收紧,把他们拉向彼此。
爱你,不是记忆,而是本能———《全球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