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雅间内,南珩与宋一汀相对而坐,眼下皆带着淡淡的青影。
四目相对间,两人俱是一怔。
门外,富贵与山奈恪尽职守地守着,却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七殿下……”
“宋姑娘——”
同时开口后,厢房内又陷入一片微妙的静默。
宋一汀执壶斟了盏清茶,浅啜一口润喉后,径直切入正题:“我与殿下素无往来,此番相约,可是因着‘剧本’之事?”
南珩执盏的手蓦地一顿:“宋姑娘也得了那‘剧本’?”
“嗯。”见他神色略显不自然,宋一汀略加思索便了然于心,她语气平和,“殿下不必介怀,剧本中的情节皆未发生。你我如今不过初识,权当那是借了身边人名姓的话本子就成。”
南珩没料到宋一汀竟比自己还洒脱,他略显局促地抿了口茶:“嗯。宋姑娘日后若对剧本有疑,随时可相约商讨。”
等宋一汀离开后,南珩才搁下茶盏。
凭窗望去,只见楼下女子轻提裙裾俯身入轿,直到马车辘辘远去,他仍怔忡未回神。
自从昨夜那场梦后,南珩脑海中便不断浮现碎片般的记忆,那些剧本中的情节,仿佛他都切身经历过。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南珩怀疑或许这剧本情节不是尚未开始,而是已经被重置过。
上官鹤素来最厌烦雨天,水汽氤氲不仅沾湿衣袍,更折损了他作为翩翩公子的潇洒风采。
街道中央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他快速地转身,以背为盾,极有风度地为路旁两位姑娘挡下车轮溅起的污水。
感受到后背和发梢被打湿的凉意,上官鹤眉头一拧,朝那远去的马车扬声喝道:“停车!”
“本公子的织锦衣袍,江南新款,赔钱!”
宋一汀端坐马车内,隐约听闻外头有人呼喊,平静吩咐:“山奈,停车。”
车帘轻掀,只见远处一位蓝衣锦袍的公子正虚护着两名女子,眉宇间尽是不悦。
那男子容貌生得极是精致,甚至带着几分妖冶,耳畔月牙形饰物随动作轻晃,整个人都极为夺目。
是剧本中的上官鹤。
现下情景,和剧本下半卷内容分毫不差。
上官鹤正欲发作,忽见车帘掀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
宋一汀眉梢微扬,将一枚铜钱掷到上官鹤脚边,不再看对方表情,她便放下车帘,吩咐山奈继续前行。
见女子瞥见他时,目光没落在他俊俏风流的脸上,而是径直掠过他,落在他护着的两位姑娘身上,随后抛出一枚铜钱后便扬长而去。
方才还为那惊鸿一瞥而怔忡的上官鹤蓦地回神,气得咬紧牙关:“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宋一汀回忆着剧本情节,只觉得这上官鹤活似头倔驴,不抽上几鞭子便不知动弹。
她轻笑一声:“倒真像个浪荡子,贸然在街边为陌生姑娘挡水,也不怕淋成个落汤鸡。”
远处长街尽头又疾驰来一辆马车,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幕足有丈余高,上官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浇了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