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桃抱着几个锦盒踏进屋里,正撞见沈在野拂袖而去的背影。
她脸上喜色一滞,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相爷这是…”
孟蓁蓁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石桌上的碎瓷片:“谁知道呢。”她抬眸看向越桃怀中的锦盒,“这是什么?”
“这是小厮送来的。”越桃将锦盒奉上,“说是给夫人的生辰贺礼。”
孟蓁蓁指尖一顿。
几个锦盒在案几上依次排开,孟蓁蓁抬手轻启。
第一只盒中卧着对羊脂玉镯,温润如凝脂,在烛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微光,含蓄温雅,一看便是孟怀瑾送的。
第二个盒子“咔嗒”弹开,霎时满室流光。
一支赤金嵌红宝的凤尾钗灿若朝阳,宝石切割得棱角分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起,极其张扬。
越桃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
第三个盒子里是对珍珠耳铛,珠光朦胧如月晕。而第四个盒子掀开时,却只静静躺着一根琴弦。
世子大步流星走入书房,神色得意道:“难得从他沈在野脸上看到那副表情。”他大笑起来,“痛快、着实痛快!”
小东子谄媚道:“世子英明,让那沈在野竹篮打水一场空!活该!”
世子长舒一口气,痛快的喝了口茶:“现在薛然死了,画也没了,本宫总算畅快了。小东子!传令下去,今日有喜、全府得赏!”
小东子赶紧跪伏在地:“谢世子赏!愿世子鸿运无敌,所向披靡!”
世子心情越发舒爽:“既然运势大好,本宫也该乘胜追击,让底下人把这段时间咱们存着没出手的,都放出去。”
小东子闻言有些犹豫:“全部?如今风浪太甚,一下子抛出那么多,恐会引起沈相起疑。”
世子原想脱口而出“那又如何”,话到唇边却蓦地想起孟蓁蓁那双冷冽的眼——
【世子不如先想想,如何解决黑钱一事,别连累了孟家乃至我和哥哥才是。】
他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终是摆了摆手:“罢了,这段时日谨慎些,那些钱…暂且别动了。”
小东子正要退下,又被叫住:“礼物可送到了?”
“殿下放心。”小东子谄媚躬身,“奴才亲手交到越桃姑娘手里的。那锦盒用云锦裹了三层,断不会叫人看出端倪。”
世子轻哼一声,端起茶盏。
那红宝石是他亲自挑选的,血一般艳烈的色泽,在日光下能映出十二道火彩,还特地寻了宫中老匠人,日夜赶制两月才成。
她应当…会喜欢吧?
茶汤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却又在想起沈在野时骤然冷下午瓷盏重重搁在案上,惊飞了窗外栖息的雀鸟。
窗外雀鸟扑棱棱惊飞,孟蓁蓁正要关窗就寝,却见越桃捧着个物件匆匆进来。
“夫人。”她满脸困惑,“这物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放在院中石桌上。”
孟蓁蓁接过,掌心里静静躺着个木雕人偶。
不过三寸高,却连她常穿的流云纹裙裾都雕得纤毫毕现。乌发挽成的发髻上,还细致地刻了支小小的梅花簪,正是她常戴的那支。
木偶小人没有脸。
她指尖抚过人偶光滑的面部,愣神片刻,又将它放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