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快瞧这个！”郑楚玉扬起手中香囊，在魏俨眼前轻轻一晃。
十四岁的少女眉目初绽，恰似三月枝头半舒半卷的桃花苞，眼底流转着藏不住的雀跃。
“我头回绣的香囊，是不是天赋异禀？”
魏俨接过那枚绣着缠枝纹的香囊，指尖拂过略显生涩的针脚，唇角不自觉扬起：“这般精巧，莫不是要赠我？”
“想得美！”郑楚玉踮起脚尖，手臂一伸将香囊夺回，“明日上巳节，这可是要送给仲麟表哥的。”她将香囊护在胸前，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甜意。
魏俨唇边的笑意凝了凝，忽而伸手轻弹少女额间：）连并蒂莲都绣成水鸭子，也敢拿来献宝？”
“你——”郑楚玉气得跺脚，抱着香囊转身便跑。
上巳节的夜市灯火如昼，人潮涌动。
郑楚玉攥着袖中的香囊有些焦灼，她几次想寻个理由支开魏俨，偏生那人今日格外殷勤，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魏劭身侧。
直到夜市散场，三人走到魏府门前，郑楚玉终于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从袖中取出香囊，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表哥，这是我……”
话音未落，魏俨忽地探手一捞，香囊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郑楚玉怔了一瞬，随即急得跺脚，一把拽住魏劭的衣袖：“表哥！他抢了我要送你的香囊！你快去追回来呀！”
魏劭无奈一笑，还未开口，魏俨早已转身奔入夜色。
三人一路追逐，穿过长街小巷，直到郑楚玉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停下，魏俨才慢悠悠地踱回来，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故作无辜道：“跑得太急，不知掉在何处了。”
郑楚玉眼眶一红，狠狠瞪了魏俨一眼，转身便跑回了府。
此后整整三月，她再没理过魏俨。
魏俨从书案上惊醒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斜斜地映在案头，他半边手臂因久压而发麻，指尖微微刺痛。
他怔忡片刻，忽地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梦境里少女清脆的嗔怪犹在耳畔，那抹绯色裙裾仿佛还在眼前翩跹。
走到床头，熟悉地触到床头暗格的机关，暗格开启后，露出了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香囊，缠枝纹的绣线早已褪了颜色。
魏俨的指腹轻轻抚过歪斜的针脚，唇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香囊内里的香料早已换过无数次，可那些稚拙的绣线里，似乎还缠着少女的巧思。
“还是这么丑。”魏俨低声笑道，却将香囊贴在掌心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侍从匆匆来报时，魏俨正对着案上的诗集出神。
“使君，太夫人吩咐，七夕将至，要在府中办个曲水流觞宴。”侍从垂首禀道，“让您晚间去松鹤堂用膳，顺带商议节庆事宜。”
等侍从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后，魏俨才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七夕啊…”
就在郑楚玉十六岁的七夕夜，他们的关系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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