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俨走到桌边坐下,拾起筷子就夹起凉透的菜送入口中。
他咀嚼着,忽然扯出一抹笑,这些菜色尽是些他不爱吃的,离开了两年,她倒依旧记得清楚。
“你也是来怀疑我的?”魏俨咽下口中食物,抬眼问她。
“不是。”郑楚玉话音未落,就见魏俨眼中一亮,她随即冷声补充,“因为我早知幕后主使是谁。”
魏俨闻言,抓起案上酒盏仰头饮尽,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暗色。
他重重搁下酒盏,声音沙哑:“若你不知道真相,会怀疑我吗?”
郑楚玉提着食盒踏出府门时,正撞上前来的魏劭。她微微侧身,青丝垂落遮住半边面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回到魏府,朱夫人立刻迎上来拉住她的手:“楚玉,可探出什么了?当真是魏俨做的?”
郑楚玉并未将苏娥皇是幕后主使之事告知,只是轻声道:“我去试探了一番,倒不似表兄所为。方才出来时遇见表哥,想必他会问个明白。”
“哎哟…”朱夫人揉着太阳穴跌坐在榻上,“真是造了什么孽……”
寝屋外,士兵走动间,两两交接换岗,神色肃然。
窗棂的缝隙间,小桃与小枣望着外头来回巡视的守卫,眉头紧锁。
屋内一片死寂,唯有更漏滴答作响。
小枣轻轻合上窗,小桃走到啜泣的春娘身旁,柔声安抚。
小乔端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盏中茶水早已凉透,映出她强作镇定的面容。
“男君派兵日夜把守。”小枣压低声音,“连寝屋都不许我们踏出半步。”
小桃愤愤道:“女君分明是冤枉的!如今却……”
“按巍国律法。”春娘突然哽咽,“我们怕是难逃一死……”
“娘!”小桃急声打断,“事情还没盖棺定论,您别总说这些丧气话!”
春娘抹着泪:“你也说了是盖棺,死都死了,盖不盖棺还有何用?我这一把年纪不打紧,可你和女君…”她望向小乔青春正盛的面容,泣不成声。
小桃虽强撑着,眼眶却也红了。
她转向小乔,声音发颤:“女君觉得,男君会如何处置我们?”
小乔指尖一顿,眼前浮现寿宴上魏劭冷眼旁观的姿态,本就不安的心沉入了谷底。
驿馆内,苏子信坐在苏娥皇身侧。
“阿姐此局虽巧妙,但恐怕巍侯彻查下去,我们会引火烧身。”
苏娥皇:“这个计策本称不上严丝合缝,但我赌的是巍候对家人的情分。
苏子信不解:“阿姐的意思是?”
苏娥皇轻笑:“巍侯自小与世元兄一同长大,虽非亲生兄弟,感情却与一母同胞无异。反观乔女是谁?仇家之女,难不成巍侯会里外不分,为了一个焉州女子,去严查自家兄弟?巍侯虽对外人冷漠,却待家人极好。若这件事查下去,有可能导致自己兄弟送命,他便不会这样做。”
苏子信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阿姐言之有理,难怪巍侯派重兵软禁乔女,而对魏使君府上只是做做样子。”
苏娥皇微微一笑:“可惜了乔女,生的此等聪慧美貌,却偏偏嫁错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