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花园内,一行人正沿着青石小径漫步。
徐夫人忽然驻足,转向小乔:“这些日子筹备寿宴,可遇到什么难处?”
小乔欠身答道:“回祖母,近日正在安排筵席座次。各州宾客名单都已送到,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孙媳都向婆母请教过了。”
朱夫人闻言面露得色:“这安排座次看似简单,实则大有讲究。明面上要看官阶高低、亲疏远近,暗地里还得知道谁与谁交好要同席,谁与谁不和需避开。稍有不慎,就要落人埋怨……”
徐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朱夫人顿时噤声。
“倒是有一事。”徐夫人缓缓开口,“有一位边州的宾客并不在名单上,是我亲近的后辈,今早才收到急报说要来祝寿,怕是明日就到渔郡了。”
魏劭与魏俨对视一眼,魏俨试探道:“边州来客?”
魏劭皱眉:“莫非是…玉楼夫人?”
徐夫人点头:“届时将她安排在我那桌。”
小乔:“孙媳记下了,定会好生招待。”
徐夫人露出满意的笑容:“交给你,我自是放心的。”
朱夫人突然喜形于色:“娥皇要来?太好了!这么多年不见,不知她现在怎样了。当年我就喜欢那丫头,只可惜……”
徐夫人重重咳嗽一声,魏劭冷脸扯住朱夫人的衣袖:“母亲当心脚下。”
朱夫人不明所以:“我瞧着路呢,又没绊着,你拉我作甚?”
徐夫人冷冷瞪了朱夫人一眼,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玉楼夫人?”
郑楚玉略一思考:“苏娥皇要来?”
魏朵有些好奇:“郑姝认识玉楼夫人?”
郑楚玉接过魏朵递来的点心,兴致缺缺地开口:“我只与她见过几面。她曾与魏家议过亲,后来魏家出了事,没过两年便听说她嫁去了丹郡。”
关于苏娥皇的事只在郑楚玉心头掠过,没有深思。
这日她正在朱夫人房中帮着料理旧账本,忽然仆妇来报,说是苏娥皇前来拜访。
朱夫人与苏娥皇相对而坐,郑楚玉坐在朱夫人身侧,姜媪等仆妇则侍立一旁。
苏娥皇的目光先是在郑楚玉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没想起她是谁,便按原计划试探:“巍侯新娶的这位夫人当真是伶俐能干,夫人操劳多年,如今总算能享享清福了。”
“清福?”朱夫人冷哼一声,“那乔氏不给我添堵就谢天谢地了!”
苏娥皇故作惊讶:“夫人何出此言?方才我去拜见时,见外姑祖母对她颇为赏识,我还以为……”
见朱夫人又管不住嘴想抱怨,郑楚玉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衣角,她这才住了口。
朱夫人感叹:“算了,不说她了。若是娥皇能长住府中陪我就好了。”
说着轻轻拍了拍苏娥皇的手背,苏娥皇回以温婉一笑。
“听闻巍侯近日为疏通永宁渠一事忙碌。”苏娥皇状似无意地问,“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许我能略尽绵力。”
朱夫人不以为意:“不过是在寻督工人选,迟迟没有合适的。这些军务我们妇道人家哪懂?走,去我院里吃茶吧,说了这会子话,口都渴了。”
苏娥皇若有所思地点头,郑楚玉冷眼旁观,心下了然。
魏劭要将永宁渠直通容郡,一旦通成,运兵送粮一日千里,届时陈翔的边州将岌岌可危。
苏娥皇此来,哪里是来贺寿,分明是替她夫君打探军情。
郑楚玉想着待会将消息透露给魏朵,至于魏劭…她暂时不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