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坐在寝屋里同郑楚玉闲谈,正好有仆人送上来一卷简牍。
“夫人,寿宴的流程已经按您要的章程安排得差不多了,还有几处问题您看是不是与往年不同…”
朱夫人一把夺过简牍:“去去去,别烦我!”
仆人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姜媪语气温和:“寿宴的准备暂时搁下吧,你先下去。”
仆人退下后,朱夫人恨恨道:“我是花了多少时日,才揣测出婆母的半分喜好。那乔氏刚来,她能有我明白?”
姜媪安抚道:“夫人不必忧心,她才进府里多长时间?什么都不懂,定然做不好这些。到时出了错也是她自己担着,与咱无关的,倒是清闲了。”
郑楚玉捧着茶盏,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这几个月来,徐夫人对小乔的态度确实微妙,从不许拜见到委以重任。
若小乔有把握,那便证明她已开始接触府中权利,若无把握,想必也该来求教了…
她将温度恰好的茶汤递到朱夫人手中:“姨母,既然乔女主动请缨,不如就让她试试。若太过为难她,反倒伤了你与表哥的和气。”
“唉…”朱夫人接过茶盏,“还是楚玉懂事,你说仲麟他...怎么就娶了那乔氏!”
这时,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小乔领着春娘和小桃款款而入:“儿媳拜见婆母。”
朱夫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郑楚玉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抬眼便瞧见小乔身后那个叫小桃的婢女正愤愤地瞪着自己,不由觉得好笑。
小乔温声道:“婆母侍奉祖母多年,最是懂得祖母的喜好。”
朱夫人闻言,下意识将身后的简牍又往里拢了拢:“这是自然。”
“儿媳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不懂。”小乔轻蹙蛾眉,“若是没有婆母指点,这寿宴恐怕…”
“我能指点你什么?”朱夫人冷笑,“我这般粗枝大叶的人,哪比得上你这般伶牙俐齿、八面玲珑?”
小乔不疾不徐道:“祖母体恤婆母身子,才将寿宴交给儿媳操办。若办得不好,惹祖母动怒,大家都不痛快。”
“你倒还有些自知之明。”朱夫人讥讽道。
郑楚玉悄悄扯了扯朱夫人的衣袖,递了个眼色。朱夫人这才住了口。
“况且,”小乔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祖母寿宴,各房宗亲都会到场。若是出了差错,损的可是男君的颜面。”
郑楚玉心知这是激将法,果真见朱夫人脸色一变:“这怎么行!”
小乔顺势道:“儿媳实在忧心办不好。若婆母肯将往年章程赐教,儿媳定当谨遵教诲,也会在祖母和男君面前说明都是婆母的功劳。”
朱夫人迟疑地看向郑楚玉,郑楚玉指尖轻点案几,暗示那卷被藏起的简牍,朱夫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简牍挪到身前。
“媳妇做好了,是婆母教导有方。”小乔声音愈发柔和,“若是做错了,祖母和男君怪罪下来,自然由媳妇一人承担。”
朱夫人思忖片刻,终于松口:“宗亲们确实都要来…罢了,我就帮你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