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过后,魏劭与郑楚玉一同走出朱夫人的院落。
方才还月朗星稀的夜空,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闷雷声,惊得郑楚玉“呀”了一声,本能地攥住了魏劭的衣袖。
“要下雨了…”郑楚玉小声嘟囔着,却发觉魏劭并没看她,而是微微皱眉,看向天际。
郑楚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是城外的方向,悄悄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指。
“表哥…”郑楚玉轻轻吸了吸鼻子,将披风又裹紧了些,“若是担心乔女,不如派人去城外看看吧。”
她仰头望着越来越沉的夜色:“更深露重,眼看又要下雨,城外想必更是难捱。”
魏劭垂眸看她,发现她指尖正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系带,将那根丝带绕了又松,松了又绕。
“不必。魏乔两家联盟之事未稳,诸事还未处理妥当。”魏劭抬手替郑楚玉系紧松散的披风带子,动作娴熟地打了个结,“城外有魏梁他们守着,出不了岔子。”
在轰隆的雷声中,两人的脚步渐渐加快,穿过回廊眼看就要到郑楚玉的屋子,她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魏劭的侧脸:“表哥说与乔女只是权宜之计,那往后呢?难道就这样过一辈子?”
“待天下太平,我会给她寻个安稳去处。若她想回乔家,我自会派人护送。”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郑楚玉却恍若未觉,突然上前半步:“那表哥可曾想过另娶?或是…纳妾?”
对上少女盈满期待的杏眼,魏劭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抬手为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我暂无此意,倒是表妹若有了意中人,表哥定为你风风光光地办婚事。”
城外荒坡上,魏梁带着三名亲卫并一小队人马,远远守着小乔的马车。
篝火在雨中明明灭灭,而那辆马车孤零零停在高处,像被遗弃的孤舟。
雨越下越大,拉车的马匹不安地踢踏着前蹄。
两名士兵手忙脚乱地撑着油布挡雨,却仍有雨水顺着缝隙漏进车厢。
车内,春娘和小桃、小枣将小乔护在中间,三人各执一角死死压住车帘。
小乔倚在马车内壁,不时咳嗽几声,为了不让春娘和小桃小枣担心,尽量憋着。
小桃一脸不甘心:“太欺负人了,这么大的雨,就让咱们在这儿淋着。不让女君进城又没说不让女使进去,我找他们评理去!”
小乔冷静开口:“小桃,不可性急乱事。”
小桃撅了噘嘴:“咱们忧事归忧事,就这么耗着也不行呐。女君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小乔心中郁闷,却还是安抚众人:“男君未派人来接,那便是还未处理妥当,两家联盟尚不稳固,这点委屈,受得。”
哪怕被拒绝多次,郑楚玉依旧受不得这种委屈,听到魏劭想好日后要为她操办婚礼,直气得眼眶通红。
少女死死咬住下唇,提着裙摆快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表妹…”
魏劭在身后唤她,难得没了往日的镇定。
“我没事!”
郑楚玉猛地转身冲进屋内,“砰”地甩上门。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她终于放任自己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