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望着并肩走近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魏劭高大冷峻,郑楚玉娇柔灵动,越看越登对,完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不由又动了心思,若是能将楚玉收作妾室……
这事她曾不止一次地试探过徐夫人口风。
那位精明的太夫人每次只淡淡道:“仲麟的婚事,让他自己拿主意。”
这些年朱夫人明里暗里不知提过多少次,有时借着赏花宴暗示,有时直接在饭桌上挑明。
可魏劭每次都干脆利落地回绝,偏又给不出像样的理由,只说将楚玉当作亲妹妹看待。
朱夫人搅着碗里的羹汤,偷眼瞧着正在为魏劭夹菜的郑楚玉。
少女葱白的指尖衬着青瓷碗沿,低头时露出一截凝脂般的后颈。
朱夫人心里暗啐一口,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整日在眼前晃,她就不信儿子当真半点不动心!
魏劭目光扫过桌上大半红艳艳的辣菜,又瞥见身旁郑楚玉微鼓的腮帮子,不禁摇头。
他执起银箸,特意夹了筷清炒时蔬放进她碗里:“少吃些辣。”
“表哥也吃。”郑楚玉眨着水润的眼睛,筷尖灵巧地夹起一块裹满辣椒的鸡块,“许久不见,表哥瘦了许多。”
红艳艳的辣子沾着油光,颤巍巍地落在魏劭碗中白米饭上,看着就让人舌尖发麻。
郑楚玉趁机又给自己夹了好几筷,辣得眼角都泛起红晕,却还捉狭开口:“我记得从前表哥明明也喜欢吃辣的呀,怎么如今口味都变了?”
魏劭顿了顿,夹起碗里的辣子鸡,面不改色地送入口中。
郑楚玉悄悄打量着魏劭被辣得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抿出一抹弧度。
魏劭压根就不爱吃辣,当年那些菜,全是为了她才点的。
那时候朱夫人管得严,生怕她贪嘴伤身。
每次午膳,魏劭总会“恰好”点几道辣菜,再“不经意”地往她碗里拨一些。
直到有次郑楚玉贪嘴多吃了些,闹得胃疼了好几日,朱夫人这才发现其中猫腻,气得把魏劭也训了一顿。
从此连魏劭的膳食里也没见半点辣椒,于他而言也是解脱了。
这样的偏爱就像裹着糖霜的毒药,明知虚幻,却让郑楚玉甘之如饴。
“怎么不吃了?”见郑楚玉出神,魏劭忽然开口,起身盛了碗百合羹递给她,“太辣了喝点清淡的缓缓。”
郑楚玉捧着温热的瓷碗,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慌忙低头,借着喝羹的动作掩饰泛红的眼角。
“慢些喝。”魏劭的声音带着些无奈,“又没人同你抢。”
朱夫人全程笑吟吟地望着二人互动,眼中满是欣慰,可突然想起横插一脚的乔氏女,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仲麟。”朱夫人突然放下银箸,“乔族阴险狡诈,你万不能中了乔女的美人计,真与她做了一对鸳鸯,叫你父兄在地下也不能安宁。”
魏劭手中筷子微微一顿:“自然不能。我与乔氏实为形势所迫,并非真情夫妻。”
“不止如此!”朱夫人突然提高声调,“你还要再次出兵,踏平焉州!”
饭桌上的气氛骤然凝固,魏劭正欲起身告辞,身侧的郑楚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楚玉!”朱夫人惊呼着扑过来。
魏劭动作更快,一把扶住少女,在她后背轻拍着。
郑楚玉抚着心口缓了缓,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姨母、表哥别担心,我就是…咳咳…被辣椒呛到了。”
朱夫人手忙脚乱地递来温水,魏劭则皱着眉头检查她是不是真被辣着了。
郑楚玉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装的够像,总算没让姨母和表哥的争执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