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泥潭

罪恶都市·Vercetti Estate

我刚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海星维赛迪别墅的大门前，门没锁。

我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抚过门框上的弹痕——那是1986年我和兰斯血洗迪亚兹帮派时留下的。可如今，弹痕的边缘太过清晰，仿佛昨天才刻上去的。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亮着，地板打过蜡，光可鉴人。钢琴上摆着一瓶未开封的香槟，标签上印着"1986年份"，就像某种恶趣味的纪念品。

我走向负一楼的储物室，金属门把手冰凉得不像话。

咔嗒。

门开了。

防弹衣整齐地挂在架子上，子弹盒码放得像军火库库存表，医疗箱里的绷带甚至没有开封。一切崭新得像是……刚刚布置好的舞台道具。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楼上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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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门遥控器居然还能用。

电动机嗡嗡作响，卷帘门缓缓升起，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那辆——

白色炼狱魔。

我的指尖颤抖了一下。这辆车早该在1992年的爆炸中化成废铁了。可现在它光洁如新，轮胎上的胎毛都没磨损，仪表盘里程数显示：87英里——正好是从迪亚兹别墅开回来的距离。

车钥匙就插在点火开关上。

我拉开车门，皮革座椅散发出新车特有的气味。后视镜上挂着一枚褪色的自由城地铁币——和当年兰斯随手挂上去的那枚一模一样。

"怀旧陷阱搞得挺用心啊。"我对着空气说，手指摸向副驾驶座椅下方——

没了。

本该焊在那里的手枪磁吸锁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塞在座椅缝里。照片上是年轻的我搂着兰斯的肩膀，背景是罪恶都市港口的夕阳。

我盯着照片，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兰斯右手小指上的蛇形戒指。现实中那枚戒指早在1987年就被他当掉了，可照片里的日期却是1991年。

这个幻境在时间线上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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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粉色雷鸟敞篷车停在别墅前，车门上喷着"Cherry Popper Ice Cream"的logo。驾驶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镜——

肯·罗森伯格。

我的前律师，那个在拉斯云祖华就被我亲手挂上霓虹灯活活电死的胆小鬼。

"汤米！"他挥舞着香草甜筒，"董事会都快开始了，你还在这儿摸鱼？"

我慢慢站起身，右手摸向腰后的.45。

肯却像没看见我的戒备似的，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梅赛德斯说你把年度财报藏车库了？老兄，收购阳光汽车厂的款项还没——"

子弹打穿了他的眉心。

香筒甜掉在地上，粉红色的奶油溅在我的皮鞋上。肯的尸体向后倒去，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像沙雕般崩塌，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组成了新的字迹：

"认真玩游戏，汤米"

车库的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播放起《Crockett's Theme》——1986年我最爱开车时放的曲子。

但旋律每隔几秒就会微妙地走调，像是录音带被刻意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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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砸烂收音机，在杂音中捕捉到一段隐藏的语音频段：

"7号协议……脑皮层刺激……杏仁核反应过度……"

科学术语。医学报告。

这不是兰斯的肉瘤制造的幻境——是人为的神经干预。

我冲回别墅书房，踹翻橡木办公桌。果然，本该实心的桌腿内部藏着微型发射器，红灯规律闪烁。

发射器侧面刻着一行小字：

"涅瓦河科技·意识牢笼7.0"

俄罗斯人的把戏。

落地窗突然全部自动上锁，空调出风口喷出淡蓝色雾气。我屏住呼吸，但皮肤已经开始刺痛——是那种乳清蛋白抑制剂，专门针对血十字的弱点。

"卡姆！"我对着空气喊，"如果你他妈的真跟来了，现在该现身了！"

浴室传来水花声。

我踹开门，看见卡姆泡在灌满冰水的浴缸里，脸色青白，右手紧握着一枚拔掉保险栓的手雷。

"教父……"他嘴唇发紫，"车库地板……挖开……"

他的瞳孔已经变回人类时的浅绿色。

手雷从僵硬的指间滑落，我抢在爆炸前扑向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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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凝土碎块四溅，我徒手挖开黑手党轿车下方的地砖。

三米之下，埋着一个防水金属箱。

箱子里是一台老式CRT显示器，屏幕亮着，显示着某个地下实验室的实时监控——

查尔斯·维赛迪穿着白大褂，正在观察舱里检查一具躯体。

那具躯体连着无数电极，胸口有节奏地起伏。

是我的身体。

屏幕角落的时间戳显示：

2004年6月15日

老人突然抬头，仿佛能透过摄像头看见我。

"清醒了吗，小子？"他的声音从显示器喇叭里传出，"欢迎来到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