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桦挣开丁程鑫的手,看向林家三姐妹。
她们一个个眼眸清澈明亮,不过十三四岁,实在不应该在这里蹉跎掉青春年华。
小林歪头:“怎么了姐姐?”
“没,只是在想怎么离开这里,但想了几个方法都要冒很大的风险。所以……”池桦咬了口蛇果,瞄了眼丁程鑫,想起他很聪明,于是问道。
“你觉得呢?”
丁程鑫盘腿坐下,身子往前倾,靠近池桦。
“让我说的话,我就觉得你们都逃不出去。”见池桦盯着他的脸晃了下神,丁程鑫不免勾起唇角。
“为什么?”池桦问。
“因为城里、森林、城外,都会死。”
“城里的人跟六爷本就一伙的,看见我们入城肯定会举报。森林里有士兵巡视,我们被抓到偷跑肯定会受罚,更何况还有可怕的兽族,就凭你们这身体,跑都跑不了。”丁程鑫一点点细讲。
“最后就是城外,我这说的是别国,也就是从这里一路往前跑。”丁程鑫隔着帐篷指了个方向。
“其实去别国也是一个死,因为他们对大朝国恨之入骨,而你们和他们的外形差别太大,一眼就分辨出来是大朝国的人了,藏都藏不了。”
各种路子都被封死了,小林听得气馁,红着眼睛:“那怎么办啊?难不成在这等死吗?”
丁程鑫沉默片刻:“差不多。”
说到这,池桦都不免有点泄气,却见丁程鑫一脸没事人一样,好像毫不畏惧死亡的威胁。
池桦吃完蛇果,转而拿起冰果。
那要摆脱一个受人宰割的伙头兵身份,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即将到来的泰安帝。
她问:“你知道泰安帝的事吗?”
丁程鑫摇摇头。
“皇帝的事哪是我们能了解到的,我只知道他膝下有一个女儿,把她当宝贝一样宠,还把活捉的兽族的皮毛、骨骼等东西制成他女儿喜欢的服装和饰品。”
闻言,池桦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跟现代社会里把动物皮毛制成毛草,把象牙制成各类手工业品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虐待?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兽族是真真切切地导致了人类的大量死亡。
而现代社会中的动物大多是无辜的。
都是人类的贪念致使动物濒危。
但池桦又觉得不能把这个世界的问题套到现代社会的框架里解决,这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外边传来浩荡的推车声。
“做午饭了。”
五人一同走出去,却骤然看到灶台前趴地的五道身影,全都是遭受了打板的人,背部的血汩汩流出,瞪着眼,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都死了。
看到他们身上扭曲的四肢,闻到那混杂着药粉味道的血腥气,池桦忍不住干呕。
是有人故意弄死他们的。
监督做饭的士兵走来,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习以为常地吩咐下去:“拖走。”
五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池桦感到无力,只能老老实实地做饭。
一转眼到了晚上,池桦本以为昨天闹那么大,今天应该安定下来了,结果六爷又来了。
他身后的士兵抓着十几个人。
脸上身上都是泥土,很是狼狈。
“我昨天是不是说过要遵守规矩?”六爷扫过余下的每个人,最后视线落到离他最近的一个被抓住的人脸上,抬头给了一巴掌。
“啪”一声,震耳欲聋。
被打的女人脸歪到一边,脸瞬间肿起,嘴里渗出血,还有几颗碎牙齿。
“那为什么还要当逃兵?”六爷狠狠地捏住女人的下巴,摆正:“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恨逃兵。”
话落,六爷一摆手。
另一群士兵迅速把打大板的工具备好。
十几个妄图逃跑的人被押上台,两个士兵分站两边,一板子落下,尖叫和求饶声此起彼伏。
六爷却全然没有感情。
他冷笑一声:“这,就是代价。”
这场行刑过了快一刻钟才结束,六爷和士兵扔下药粉就走了,但十几人已经都没有人样了。
整个过程,池桦就像木头一样见证了一切。
当初那个拿着块果问她“这是什么”的同村妇女在被打到第十二板的时候就咽了气。
往后的三十八板,都是在鞭尸。
不出意外,所有被打大板的人都死了。
死在当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