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喝了碗沾点菜味的水,池桦就没兴致再跟别人争抢,回到伙头兵的帐篷里。
张嫂给的兽族肉只剩最后那点了。
但日后肯定有更饿的时候,池桦不想现在就吃了。
她静静躺在铺开的席子上,席子很薄,传来地面冰冷的温度,外边还有强烈的排泄物的臭味,差点让刚喝下去的水又全都吐出来。
身体很疲惫,但饥饿感让池桦如何也入睡不了。
“池桦,池桦。”
两声轻喃,说话声软得不像样。
池桦睁开眼,看见的是俯视她的丁程鑫,就这么死亡的视角,还是那么漂亮。
“怎么了?”池桦看了眼周遭,就他一个回来了。
丁程鑫左右观察着,然后偷偷摸摸地从袖子里掏出几个果子:“这是能吃的,快吃。”
池桦盯着果子没动。
又是一个眼熟的果子。
幸好记忆力还算不错,池桦往回倒腾,发现这跟张叔当初给她的果子是一样的。
“你不吃吗?”池桦反问。
“吃过了。”丁程鑫眼睛亮晶晶:“这我刚去旁边森林里捡的,就在外围没深入,不危险。”
权衡一番,池桦还是接受了好意。
快速吃完后,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男女自动分隔两边,丁程鑫就到了对面去。
池桦躺的地方是这个漏风的帐篷里稍好的位置。
于是一个扶着肚子的女人走过去,身形弱不禁风,眉眼间都是惆怅:“这小姑娘啊,我怀了三个月了,不好受风,能不能让个位置啊?”
池桦的第一反应是,让孕妇在这危险重重的地方给士兵做饭,是疯了吗?
她连忙拉着女人坐下。
“那你好好休息,地上有点凉。”
不过耽搁这一小会儿功夫,其他女人都抢占了好位置,只剩下最接近帐篷漏风口的地儿。
池桦不发一言地走过去。
在她旁边是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衣着单薄,被风一吹,冷得直哆嗦。
“你们是……三胞胎?”池桦惊奇。
三个女孩一齐点点头。
在这个世代,很难想象一家农户要怎么养得起三个孩子,也很难想象为何三个孩子一齐被征兵了。
池桦坐在她们仨旁边,感受到夜里的冷风呼啸。
“怎么就过来了?”
池桦问。
一说到这,三个女孩都要哭了:“……村里推我们出来的,说,说我们年轻有力气……”
“没别人了?”
“别人都专门藏山里去,家里人就谎称死了,就为了躲过征兵……村里征不够人了,就抓我们去了。”
池桦不知该如何安慰。
其实按道理来讲,池桦跟她们的轨迹是一样的,都是一个女孩被逼着去征兵。
但池桦是个游戏玩家。
所以她可以不知所畏地说“我想去外面看看”。
而在这个世界里真实的她们呢?她们参兵入伍的结局又是如何?大概率就是一个死而已。
这种想法冒出来的那刻,池桦从心底里涌出心疼,这种强烈的情感蔓延到四肢,手脚麻木冰冷,所有的言语都表达不了对她们的慰藉。
难道要说“接受当下”吗?
这对于被推出来的三人是否太过冷漠了?
三个小女孩瞧着池桦的神情,也猜到她在想什么。
三人对视几眼,靠近池桦的那个小女孩扭过头来,牵起池桦的手:“姐姐,别想那么多嘛,我们都知道要‘既来之则安之’这个道理。”
说话声音甜甜的。
池桦从情绪里抽离出来,摸摸女孩的头,展露笑容:“好,我的心态还不如你们好呢。”
四人开始围成一个小圈,小声地聊着闲话,又在不知觉中困倦,躺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