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桦眼前一袭红衣的男子依旧把手放在面纱处,随着一秒的停滞后,露出精致漂亮的脸。
最先受到冲击的六爷一愣。
池桦盯着他漂亮水润的眼眸,觉着真是好看。
忽地,周围传来不和谐的声音:“还涂脂抹粉的,不就一小白脸嘛,在红花楼里当头牌当久了,怕不是忘了自己是个男人了?哈哈哈哈!”
像是石头落入湖面,激起一层层涟漪。
不断有人附和。
“兄弟说的是啊!像这样的,上战场怕不是要哭出来?现在就娘们唧唧的,真恶心……”
“诶呀,大朝国还是很保护妇女的,像这种都是安排军队后勤工作的,就做做饭,暖暖床……嘿嘿!”
……
不断有难听的话传入池桦耳中。
池桦看向被调侃戏谑的对象,却是少见的平静。
没有得到想象中恼羞成怒的回应,那些大肆发言的士卒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逐渐不再开口。
红花楼里静得可怕。
老鸨脸上堆着笑容:“这楼里的男子与外头的男子终究是不一样的,怎么比得?”
“那你倒是说说,哪不一样了?”六爷剔着牙。
“这楼里的男子是没有六爷这样的有英雄气概。”老鸨眼眸流转间,倒上一杯茶:“但要是有男人味儿了,怎么讨得了女子和男子的喜爱呢?”
“这倒是。”六爷眼神不怀好意。
他一口饮尽茶水,却又猛地将茶水吐到眼前人的脸上。赤裸裸的羞辱,但男子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眼见六爷脸色黑了,老鸨连忙将惹祸精往后拉,面带歉意:“六爷,他就一榆木脑袋,别气别气!”
“呵。”六爷起身,喊道:“集合!出发!”
等到众人鱼贯而出后,被糊了一脸茶水的男子才默默跟在队伍身后,走在池桦旁边。
池桦从腰间抽出一条帕子,递给他:“擦擦。”
男子终于有了点反应,接过帕子擦去茶水,绽开笑容,让这张脸一下子生动起来:“谢谢。”
“你叫什么?”池桦问。
“丁程鑫。”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我本名。”
“那在楼里叫什么?”池桦又问。
“没名,都叫序号,或者更简单的‘头牌’。”丁程鑫说得轻飘飘,表情也很冷。
“哦……”池桦有点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能另找话题:“你不带东西吗?”
“那都是楼里的东西,不属于我,我不能带走。”丁程鑫话语间有点落寞。
如此孑然一身,倒让人心生怜惜。
“也不带点吃的?”池桦思考着她带的食物除去她自己的份额,还有多少能匀出去。
“没钱。”语气更加可怜。
不过池桦也没钱。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这么聊了快两天的路程,直至第三天,一行人才到城外。
那里是一片营地。
纵目望去,帐篷延伸到极远处,看不到尽头。
像六爷这种主帅身份的,自然有个人的帐篷,还明目张胆地挑高了帐篷顶,好似在炫耀身份。
而士兵们都按照队列睡在大通铺里。
至于生活环境最差的就是池桦这些搞后勤的伙头兵,帐篷漏风不说,几百人都要挤在一起,男女混住,完全没有私人空间,附近还是士兵们集中排泄的地方,臭气熏天,让池桦差点想吐。
有一部分妇女就受不了了,一个劲地干呕。
还没等大家适应好环境,就被一名主帅带去做饭的地方,要求立刻做近五千人的晚饭。
哪怕池桦那部分有两百多人,再加上提前到达这里的其余两百多人,也不过堪堪五百人。
五百人要做五千人的饭菜。
池桦觉得这多少有点开玩笑了。
但见眼前的主帅一脸严肃的样子,池桦还是接受了这一要求,并且认命地开始准备。
主帅走后。
一车又一车食物被拉过来。
丁程鑫将一车萝卜简单粗暴地用水冲掉泥土,然后推到池桦身边,贴心问:“下不了手?”
池桦两手握着巨大的铁铲,力气不足导致手臂颤抖,看着眼前偌大的铁锅,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弄熟就行。”丁程鑫语气温柔。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陡然传来尖叫声。
池桦循声看去,是几只黄鼠狼蹲在一车米上面肆无忌惮地进食,吃得不亦乐乎。
这还是池桦第一次见到兽族。
不对,是第二次。
这黄鼠狼看着着实在没有什么攻击性,但那些没见识过的普通村民还是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往旁边散开,裸露出一片真空地带。
“不用害怕,打退它们就行。”
丁程鑫随手拿起一把铁铲,扔过去。
还没扔到黄鼠狼跟前,黄鼠狼就一个激灵跑走了。
池桦瞧着丁程鑫淡定的面容,感到有点不对劲:“你不怕吗?这可是兽族诶。”
丁程鑫笑,捡回铁铲,模仿池桦的语气:“你不也不怕吗?这可是兽族诶~”
池桦暂时放下心。
跟她一样对动物一类没什么惧怕感也没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