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石板路泛着青黑色的光泽,张思思跟在蓝思追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的布鞋早已被雨水浸透,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的声响。回廊两侧的竹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面就是寒室了。"蓝思追在一座素雅的院落前停下脚步,转头对她温和一笑,"含光君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内突然传来一声琴音。那声音清越悠扬,却让张思思浑身一颤——琴声中分明带着凌厉的灵力波动,震得她袖中的发簪都跟着嗡嗡作响。
"进来。"
隔着门扉传来的声音冷得像冰,张思思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雕花木门。
屋内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雅致。一张紫檀木案,一架古琴,几卷摊开的竹简。蓝忘机跪坐在案前,修长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衬得眉间那点朱砂愈发鲜艳。
"姓名。"
张思思的喉咙发紧:"张...张思思。"
"来历。"
案上的青铜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张思思看着自己在水磨青砖上滴落的水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谎言有多拙劣——她细嫩的手上没有半点劳作的茧子,发间还别着现代的金属发夹。
就在她绞尽脑汁时,袖中突然一沉。
【新手礼包已开启:获得"药典残卷"x1】
一卷泛黄的竹简凭空出现在她袖袋里。张思思急忙取出,双手奉上:"家父曾得此残卷,我特来..."
她的话戛然而止。蓝忘机展开竹简的瞬间,那双常年平静如水的眼睛竟闪过一丝波动。张思思偷眼看去,只见残破的绢帛上赫然写着"裂冰"二字——正是蓝氏失传已久的琴谱秘术。
"此物从何而来?"
蓝忘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案上的茶盏却突然裂开一道细纹。张思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家父游历时偶然所得。"她硬着头皮说道,"我想以此交换在云深学医的机会。"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香炉中的青烟缓缓上升。蓝忘机的手指轻轻抚过竹简上的裂痕,忽然拨动琴弦。一声清越的泛音震得案上灰尘飞扬。
"可暂居医馆。"
他起身时,腰间的玉佩与避尘剑鞘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张思思刚要道谢,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含光君!"蓝景仪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额前的抹额都歪了几分,"山下来了个戴面具的修士,说是..."
"说是什么?"蓝忘机眉头微蹙。
"说是来找魏前辈的!"
张思思心头一跳。魏前辈?难道是指魏无羡?可这个时间点,魏无羡应该已经...
蓝忘机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快步走向门口,白色衣袖带起一阵微风。在经过张思思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你随我同去。"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张思思还来不及反应,蓝思追已经体贴地递来一件干燥的外袍:"山下风大,姑娘且披上这个。"
三人匆匆穿过曲折的回廊。雨后的云深不知处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张思思小跑着才能跟上蓝忘机的步伐,心里却乱成一团。
那个戴面具的人会是谁?为什么偏偏在她刚来的时候就出现?更重要的是,蓝忘机为什么要带上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山门处的石阶上,果然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那人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下巴线条锋利。见他们到来,来人微微拱手:
"含光君别来无恙。"
这声音...张思思瞳孔骤缩。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但这慵懒的语调,分明就是...
"阁下何人?"蓝忘机的手已经按在了避尘剑柄上。
黑衣人轻笑一声,突然转向张思思:"这位姑娘看着眼生,莫非就是近日传闻中..."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阵山风吹过,掀起了面具的一角。张思思清楚地看到,那下面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和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魏..."
她刚发出半个音节,就被蓝忘机一把拉到身后。避尘剑已然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却不再答话。他忽然从袖中抛出一物,在空中炸开一团紫色烟雾。等烟雾散去,山门前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着一张皱巴巴的符纸。
蓝忘机拾起符纸,脸色骤变。张思思凑近一看,只见黄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纹——正是岐山温氏的标记。
"这不可能..."蓝思追失声道,"温氏余孽早在十三年前就..."
蓝忘机将符纸攥在掌心,再松开时已化作齑粉。他转向张思思,目光锐利如剑:"你认识那人。"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张思思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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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暖流突然涌入张思思的四肢百骸。她不受控制地开口:"那人面具下的脸...很像我在家乡见过的通缉犯。"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她自己都想咬舌头。但出乎意料的是,蓝忘机竟然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对蓝思追道:
"传令下去,加强结界巡逻。"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张思思的裙角都被露水打湿了。就在即将到达医馆时,蓝忘机突然停下脚步。
"你既通医理,"他背对着张思思说道,"明日开始,每日辰时到静室整理药典。"
张思思愣在原地。静室?那不是蓝忘机的私人居所吗?
"还不谢过含光君?"蓝景仪小声提醒。
"多谢含光君!"张思思慌忙行礼,抬头时却看到蓝忘机已经走远,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
蓝思追温和地笑了笑:"姑娘别怕,含光君这是认可你了。静室藏书丰富,对学医大有裨益。"
张思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乱成一团。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诡异的符纸,还有蓝忘机反常的态度...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不安。
更让她在意的是,当那人提到"魏前辈"时,她分明看到蓝忘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姑娘的住处就在前面。"蓝思追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医馆的蓝老先生会来教你规矩。今日受了惊吓,早些休息吧。"
小院很简朴,但收拾得很干净。张思思坐在窗前,看着暮色中的云深不知处。远处的山峦渐渐隐入黑暗,只有几处楼阁还亮着灯火。
其中一盏,想必就是静室的光吧?
她摩挲着袖中的竹简残卷,思绪万千。明天开始,她就要踏入那个传闻中连蓝氏弟子都很少进入的禁地了。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还有他留下的温氏符纸,又会给这个看似平静的仙门带来怎样的风波?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