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

完了！更紧张了！

他在看我！

裴朝感觉脸烫烫的，耳朵也热热的。

“快点啊裴朝！别磨蹭！” 老师笑着催促。

骑虎难下啊。

裴朝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地站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转身跑回宿舍。

再回来时，怀里多了一把原木色的尤克里里，小巧的琴身在他怀里显得有些可爱。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小块地方。裴朝抱着琴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单音。

篝火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那道来自对面的平静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唱…唱什么啊老师？”

他声音有点发干的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抬头求助似的看向老师。

“随便！唱你拿手的！加油！” 老师鼓励道。

拿手的……裴朝脑子里乱糟糟的。平时喜欢的那些摇滚、流行歌此刻显得过于吵闹。

一个旋律却像溪流一样，毫无预兆地淌进了他的脑海那首最近一直在循环的《打上花火》。

安静，温柔，带着点夏日独有的怅惘和绚烂，像极了此刻头顶这片缀满星星的夜空和眼前跳动的火焰。

就它吧。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扫过，试了几个音。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夏虫的鸣唱。晚风拂过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带来一丝清凉。

前奏响起。他拨动弦。旁边放了个老师的小蜜蜂让声音变大声点，裴朝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透，还有一点点因为紧张而微微的紧绷和沙哑：

“あの日見渡した渚を……” （那天眺望的海岸…）

声音轻轻的，起初甚至有些飘忽，像夏夜的风，小心翼翼地拂过耳畔。

歌词是日语，虽然大多数人听不懂，但旋律流淌出的那种温柔又带着一丝寂寥的情绪，却奇异地穿透了语言的隔阂。

季时桉原本只是随意地看着。他对这种集体活动兴致缺缺，篝火晚会不过是例行公事。

当裴朝抱着那把小小的琴坐下时，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像看一只抱着松果手足无措的小松鼠。

然而，当前奏那几个干净的音符在喧闹后的寂静里响起时，他微微挑了下眉。

然后，他听到了歌声。

那声音……和他下午球场上听到的爽朗喊声完全不同。它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扰了夏夜的宁静。偶尔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走调，伴奏也略显生涩，异外的有了丝真实感，让人看见真正的裴朝。

裴朝低着头，视线几乎黏在琴弦上，火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颤动的阴影。

他唱得很投入，似乎忘记了周围的几十号人，整个世界只剩下指下的弦和喉间的音。他不再紧张，他沉醉在这氛围里

“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 （光芒怦然绽放…）

唱到这句时，裴朝下意识地抬了下眼，他惊喜的睁大了眼，大家举着手机手电筒，随音乐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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