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令人震惊的是,站在主控制台前的,竟然是苏小暖。
她不再是那个朴素怯懦的转学生,而是穿着一身银色制服,长发高高束起,神情冷静地指挥着那些"科学家"。一个清洁工走到她身边,她连头都没抬,只是做了几个手势,清洁工就顺从地退下了。
"她...她是系统的人?"我难以置信地小声问。
纪泽言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不完全是。上次循环最后阶段,我们发现苏小暖其实是..."
"第一个觉醒者。"南宫曜接过话头,银发在从缝隙透入的银光下闪烁,"早于我们所有人。她故意接近我,是为了监视系统的核心程序。"
我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个信息。那个被我欺负、被我推倒的苏小暖,居然是比我们所有人都更早觉醒的反抗者?
"那她现在为什么帮系统工作?"北冥澈问出了我们共同的疑惑。
纪泽言摇摇头:"只有一种可能——她在卧底。看。"
苏小暖正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某个控制面板的设置,她的动作极其隐蔽,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在输入与周围人相反的指令。
"她在拖延净化协议。"南宫曜突然说,"看核心球体的闪烁频率,比正常慢了至少30%。"
北冥澈检查了一下手枪:"不管她在做什么,我们得行动了。通风管道通向哪里?"
"左侧控制台后方。"纪泽言回忆着建筑结构,"距离苏小暖大约五米。"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成形:"我去和她接触。"
"太危险了!"南宫曜和纪泽言同时反对。
"听我说,"我压低声音,"如果她真的是卧底,那么她需要知道我们已经来了。而且..."我摸了摸胸前的银钥匙,"我有这个,能短暂干扰系统监控。"
北冥澈沉思片刻,异色瞳闪烁着权衡的光芒:"值得一试。但一旦有异常,立刻撤退。"
他们帮我移除了通风栅栏。我小心翼翼地爬进管道,金属表面冰凉刺骨。每前进一寸都让我心跳加速,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透过最后一个通风口,我能清晰地看到苏小暖的侧脸。她眉头微蹙,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移动,时不时瞥一眼系统核心。
我轻轻敲了敲通风管壁。
苏小暖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假装整理头发,向我的方向微微侧头。
"纪安染?"她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呼吸。
"你真的是我们这边的?"我同样小声回应。
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系统发现了我,强迫我成为它的操作员。但我一直在暗中破坏净化协议。"她的手指继续在控制台上舞动,"你们必须摧毁核心接口,就在球体正下方地板上的银色面板。"
"怎么做?"
"你的钻石眼泪..."她突然停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向她走来。
"操作员S7,进度如何?"那人问道,声音机械得不似人类。
"净化协议准备就绪,预计40分钟后启动。"苏小暖平静地回答。
那人点点头离开了。苏小暖迅速靠回通风口:"钻石眼泪是唯一能破坏接口的物质。但你已经失去了这个能力..."
"其他人呢?觉醒者中还有谁有特殊能力?"
"只有你,因为你是锚点。"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系统特意选择了'泪落成钻石'这个能力,就是因为它独一无二。"
我握紧拳头。难道我们走到了最后一步,却要因为这种原因失败?
就在这时,一个想法闪过我的脑海:"如果...如果我体内还残留着系统锚点的碎片呢?"
苏小暖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可能!剥离手术不一定会清除所有痕迹。试着回忆你最痛苦的时刻,强迫自己哭出来!"
我最痛苦的时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推倒苏小暖时的愧疚,被系统惩罚时的剧痛,发现自己是真正纪安染时的混乱...但奇怪的是,没有一滴眼泪。
"不行..."我咬牙道,"没有感觉。"
"因为你已经接受了那些痛苦。"苏小暖突然说,"想想未来,如果失败会怎样?所有人失去记忆,永远困在这个循环中..."
这个画面刺痛了我。纪泽言再次忘记一切,北冥澈变回那个花花公子,南宫曜重新成为七彩头发的玛丽苏男主...而我,继续扮演恶毒女配,直到故事终结。
眼眶突然发热,一阵熟悉的刺痛传来。一滴泪水在眼角形成,但这次它没有变成钻石,而是保持着普通泪水的形态,滴落在通风管壁上。
"不够..."苏小暖失望地说,"必须是钻石形态才能激活接口的自毁程序。"
我闭上眼睛,更深地挖掘那些被掩埋的情感。真正的痛苦不是过去的伤痛,而是...对自己的憎恨。憎恨那个伤害无辜者的自己,憎恨那个被系统操控却无力反抗的自己,憎恨那个差点放弃希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