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钥匙在我胸前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我坐在北冥澈跑车的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上"7S"的刻痕。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路灯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光痕。
"还有五分钟到达俱乐部。"北冥澈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一反常态地严肃,"安染,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必须做。"
纪泽言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着我:"剥离手术很危险。上次循环我们尝试过三次,只有一次成功。"
"而且那个接受手术的人后来..."北冥澈话说一半,突然刹车,转向路边一家便利店,"等我一下,需要买点东西。"
他跳下车,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翻飞。我望着他走进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中,异色瞳在荧光灯下显得更加妖异。
"哥,"我压低声音,"上次那个接受手术的人...后来怎么了?"
纪泽言沉默了片刻:"失去了所有记忆,变成了空白状态。"他转过头,直视我的眼睛,"但你和我们不一样,安染。你是系统的'锚点',是连接这个世界的关键。如果成功,你不仅能摆脱控制,还能保留记忆。"
锚点?这个词让我心头一震。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漆黑的房间里,我站在一个发光的银色球体前,无数数据线连接着我的太阳穴...
"到了。"北冥澈突然拉开车门,扔给我一包东西,"换上。"
我打开一看,是一套黑色紧身赛车服和一双战术靴。
"穿在外面就行,没时间让你全套更换。"北冥澈已经套上了自己的那套,风衣下隐约可见流线型的服装轮廓,"防静电处理过的,能减少系统能量泄漏对你造成的伤害。"
我手忙脚乱地将赛车服套在校服外面,材质比想象中柔软,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身体。北冥澈又递给我一个小型耳机。
"通讯用。频率加密过,系统监测不到。"
我刚戴好耳机,车子就驶入了一条隐蔽的小路。树林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仓库建筑,外表破旧,但门口停着几辆价值不菲的改装车。
"欢迎来到极速俱乐部。"北冥澈停下车,嘴角勾起一抹笑,"表面上是富二代们的赛车爱好聚集地,实际上是..."
"反抗军基地。"我接话,一段清晰的记忆突然浮现——上次循环中,就是在这里,我们策划了对系统核心的第一次攻击。
北冥澈和纪泽言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记忆恢复得比预期快。"纪泽言轻声说,"银钥匙的效果比上次好。"
我们下车走向仓库。北冥澈在门禁处扫描了虹膜,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里面灯火通明,十几个年轻人围在几台电脑前工作,看到我们进来,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指挥官。"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向我点头致意。
我愣住了。指挥官?我?
北冥澈拍拍我的肩:"上次循环中,你是反抗军的核心策划者。这些人都曾受系统控制,是你带领我们找到了解放的方法。"
我望向那些陌生的面孔,他们眼中闪烁着期待和信任。一种奇怪的责任感压上心头,既熟悉又陌生。
"手术室准备好了吗?"纪泽言问。
高马尾女生点点头:"一切就绪,只等你们了。"
北冥澈领着我们穿过主厅,来到一扇伪装成储物间的暗门前。输入密码后,门后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地下二层是我们的'手术区'。"北冥澈解释道,"电磁屏蔽做得最好。"
随着我们走下楼梯,空气变得越来越冷。我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胸口银钥匙的温度却越来越高,几乎要灼伤皮肤。
地下二层是一个宽敞的白色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类似手术台的床,周围环绕着各种仪器。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上的环形装置——七个银色节点均匀分布,中间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
"棱镜阵列。"纪泽言注意到我的视线,"用来放大钻石眼泪的能量,制造系统屏蔽场。"
北冥澈已经开始调试设备,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惊讶,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
"躺上去吧,指挥官。"他指了指手术台,语气轻松得像在邀请我品尝下午茶,"可能会有点疼。"
我咽了口唾沫,慢慢躺上手术台。金属表面冰凉刺骨,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首先,我们需要激活银钥匙。"纪泽言戴上一副奇怪的手套,手指尖端闪烁着微光,"这会暂时切断系统对你的监控,但也会触发它的防御机制。"
他轻轻触碰我胸前的钥匙。一瞬间,银光大作,整个房间被照得如同白昼。钥匙漂浮起来,悬在我胸口上方,投射出一个复杂的全息图案。
"系统连接已弱化70%。"高马尾女生盯着仪器读数,"可以开始了。"
北冥澈拿起一个类似注射器的装置:"这个会帮助你进入意识深层。过程中你会看到很多记忆碎片,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那都是过去的幻影。抓住银色的线,那才是真实的你。"
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是"银色的线",他就将装置按在我颈侧。一阵刺痛后,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几乎立刻,世界开始旋转、溶解...
——
我站在纪家豪宅的走廊上,穿着小时候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前方,少年时期的南宫曜向我伸出手,七彩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安染,来啊。"他笑着说,"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本能地向前迈步,却听到身后有人叫我:"指挥官,别被迷惑了。"
转身一看,是穿着赛车服的北冥澈,他的异色瞳在阴影中发着微光。
"这是系统的防御机制。"他说,"它在用你最珍视的记忆困住你。"
我困惑地转回头,南宫曜的笑容变得扭曲,头发颜色疯狂变换:"安染,你不爱我了吗?你不是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那不是真正的我!"我喊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那是系统强加的情感!"
南宫曜的脸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金属般的结构。整个场景像被点燃的纸一样卷曲、燃烧,露出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无数银色的细线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其中一条特别明亮的线连接着我的胸口,延伸向远方。
"抓住它!"纪泽言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那是你的核心记忆链!"
我伸手抓住那条银线。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五岁生日,哥哥送给我一个星星形状的吊坠;
十岁那年,我在花园里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偷偷养在衣柜里;
十五岁,第一次对南宫曜的迷恋,后来发现那只是系统植入的情感...
这些记忆如此鲜活,如此真实。它们不是被强加的剧本,而是我——真正的纪安染——的人生。
"找到了!"北冥澈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系统锚点已暴露!开始剥离!"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胸口爆发,我尖叫出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从我体内扯出。黑暗的虚空中,那条银色光缆剧烈抖动,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发光的银色球体——系统核心的投影。
"坚持住,安染!"纪泽言的声音紧绷,"再坚持十秒!"
疼痛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用这个!它能稳定连接!"
一道人影冲进我的意识空间——是南宫曜!但他的头发不再是七彩的,而是纯净的银白色。他手中举着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由无数小镜子组成的棱镜。
"镜像棱镜!"北冥澈惊呼,"你从哪里找到的?"
"没时间解释了!"南宫曜将棱镜抛向银色光缆,"快!系统要启动净化协议了!"
银色球体突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血红色的警告文字:【检测到非法入侵。启动净化协议P-7。所有异常数据将被清除。】
"该死!"纪泽言怒吼,"它要重置所有觉醒者的记忆!北冥,现在!"
北冥澈和南宫曜同时抓住那条银色光缆,用力一扯。伴随着一声仿佛宇宙撕裂般的巨响,银色球体被硬生生拽离光缆,而连接我胸口的那一端则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我坠入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