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寒意席卷全身,混着细密痛感钻透四肢百骸,一缕浓郁药香钻入鼻尖,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唔。”杰克睁开双眸,环顾四周,自己身上只剩贴身衣物,赤条条泡在一方药池里。池水凉得刺骨,那寒意顺着伤口直渗骨髓,疼得他指尖微麻。
“真是刁钻。”杰克嗅着鼻尖萦绕的药香,心头暗忖,竟分不清奈布是想给他疗伤,还是存心折磨。明明好几味都是千金难寻的珍贵药材,可这般混搭,纵使疗伤效果奇佳,过程却要受尽苦楚。
他想着,抬眼看向一旁守着的人,哑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昏暗地牢里只剩烛火噼啪跳动,光影在石壁上明明灭灭,再无半分声响。那看守仿若未闻,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可杰克像没看懂脸色似的,兀自搭话:“你们家主子什么时候来找我?”
回应他的,只有烛火燃烧的轻响。
杰克却没死心,隔不了片刻便又问:“到底什么时候了?奈布怎么还不来见我?”
不得不说,这看守的职业操守极好,自始至终没吭一声。他心里门清,这药效有多霸道,杰克定是想靠说话转移注意力熬过痛楚。
哼,他才不上当。
他怎会知道,杰克哪是转移注意力,不过是真的想问问,奈布为何不肯来看他。
几天后,杰克总算消停了,身上的伤也痊愈了七七八八,看守的耳根子终于落得清净。
杰克望着牢房外,眼底掺着几分无奈,又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既然奈布不肯来找他,那他便主动去找奈布。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杰克趁看守不备,逃出地牢,熟门熟路摸到奈布的居所,小心翼翼推开窗,翻身跃了进去。
微风拂过烛火,光影骤然晃动,下一瞬 一柄冰冷的匕首便死死抵在了他的脖颈,
“为什么不逃?”奈布的清冷的声音传来
杰克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任由那匕首稳稳架在颈间,声音轻缓:“我怎么会想逃?”
奈布身形一僵,随即反应过来,低骂一声:“蠢货。”
杰克顺从地应着:“确实蠢。那你呢?”
话锋陡然一转,字字清晰:“你还要回避到什么时候?”
“回避?”奈布的心莫名一慌,强装镇定反问,“我需要回避什么?”
“对我的爱。”杰克答得毫不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这般直白的话语,让奈布只觉荒谬又心烦,冷声道:“杰克,你该清楚,从你我第一次见面,便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谈何情爱?”
皎洁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覆在两人身上。杰克垂眸,借着匕首刃面的细碎倒影,细细探察着奈布的情绪
一如既往的冷,那寒意里,还藏着几分对他的疏离
“我知道,这场游戏里,从一开始我就是输者。”
杰克好看的眼眸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难过,语气轻得发颤:“我清楚这是错的,毕竟在你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一颗棋子,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拼命克制,拼命压制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话音一顿,眸底落寞又浓了几分,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听说你要去相亲,我开始害怕,甚至更渴望你,想要占有你。那时候我就想,若是你真的喜欢上她,若是你真的要娶她……”
杰克半点不掩饰那份嫉妒的情绪,像极了一个深闺怨妇,
“我会嫉妒死的。”
奈布刚要开口,杰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地顿住
“我该怎么办呢?”杰克自顾自的说道“杀了尚书之女?可有一个就会有无数个,所以除了抢亲或者囚禁你,我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奈布。”
“先不说你所做之事有多难,你要是真成了,我也不会喜欢你,我只会恨你。”
面对奈布的呵斥,杰克满不在乎的答道 “那又如何呢?爱也好恨也罢,都不重要了,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你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罢了。”
“疯子!”奈布心头一震,骂声里竟掺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杰克没有罢休,步步紧逼
“奈布,我想要占有你,你难道不想吗?”
“我可没有你这么疯。”奈布下意识的反驳
“怎么不想呢?”杰克反问,语气轻浮“作为一颗棋局中的棋子,一旦有了脱离棋盘的棋子,纵使这颗棋子在重要,也该抹杀,可你呢?”
奈布没有答话,沉默着
“你废了那么多力气,派人将我从西北边境迷晕后带回来,不是杀死而是囚禁,若是报复,折磨,又怎么可能在把我打的半死之后,又花费那么多珍贵的药草救治我,这不是对我的占有欲是什么?”
奈布依旧没有回答,架在他脖颈的匕首重了几分
这明晃晃的威胁,没让杰克半分退缩,反倒让他眼底的狂热更甚。
“我知道这很病态,可奈布·萨贝达你不得不承认,占有欲也是爱。”
狂热病态的信徒向他的神明诉说着爱意
奈布的心此刻无比的慌乱终是忍不住开口
“胡言乱语”
随即 一把将杰克推开
“来人,将他带走,要是他在偷跑出来,你们也没有必要活着了。”
随即屋内又多了几道人影,他们将杰克压起来,恭恭敬敬的道
“是。”
杰克依旧没有慌乱,而是看着他笑,无声道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