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初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边伯贤盯着她像盯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日她扶着腰在院里散步，边伯贤放下公文跟出来：“走慢些。”

“太医说多走动好生。”她刚说完就“哎哟”一声。

边伯贤立刻上前：“怎么了？”

“他踢我！”洛云初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您摸摸！”

掌心下传来轻微的动静，边伯贤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劲儿？”她笑嘻嘻地问。

边伯贤收回手，耳根微红：“嗯。”

晚膳时洛云初突然放下筷子：“王爷，我想吃街口那家馄饨。”

“让厨房做。”

“不嘛，就要那家的！”她扯他袖子，“您陪我去买？”

边伯贤皱眉：“你这样子怎么上街？”

最后是边伯贤亲自去买的。堂堂摄政王提着食盒穿过闹市，回来时馄饨还烫着。

洛云初吃了一口就推开：“不想吃了。”

边伯贤盯着那碗馄饨看了半晌，自己拿起勺子吃起来。

“您不是不吃街边东西吗？”她惊讶。

“不能浪费。”他面不改色地吃完。

夜里洛云初腿又抽筋，边伯贤熟练地帮她揉。揉着揉着，她突然哭了。

“又疼？”他紧张地问。

“不是......”她抽抽搭搭，“我就是突然好怕......”

“怕什么？”

“怕生孩子疼，怕带孩子不会......”她越说越伤心，“听说好多妇人生产时就......”

“胡说什么。”边伯贤打断她，“我请了全京城最好的稳婆，太医随时候着。”

“那要是生完我变丑了......”

边伯贤叹气：“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她哭得更凶了：“您果然嫌我丑！”

边伯贤：“......”

第二天边伯贤召来太医：“有没有安神的方子？”

太医走后，洛云初窝在他怀里小声说：“我是不是很麻烦？”

“是有点。”他搂紧她，“但本王乐意。”

这天宫里送来贺礼，太后特意指了个老嬷嬷来照顾。那嬷嬷一来就要撤掉院里的花：“孕妇闻花香不好。”

边伯贤冷着脸把人请走了：“本王的王妃，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洛云初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

“怕什么？”他扶她坐下，“你现在最大。”

转眼到了年关。洛云初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边伯贤连公务都搬回府里处理。

这日她看着窗外飘雪，突然说：“王爷，咱们堆雪人吧？”

边伯贤头也不抬：“不行。”

“就堆一个小小的......”

“不行。”

她赌气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边伯贤拿着个琉璃碗进来，碗里装着洁白的雪。

“只能玩一会儿。”他把碗放在她面前。

洛云初高兴地用手指在雪上画画：“您看，这是阿晏！”

边伯贤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嘴角微扬。

除夕夜，边伯贤破例陪她守岁。她靠在他怀里打哈欠：“王爷，过了年阿晏就该出生了吧？”

“嗯。”他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想要什么生辰礼？”

“您陪着我就好。”她迷迷糊糊地说，“一直陪着......”

开春时，洛云初开始阵痛。边伯贤在产房外来回踱步，听着里面的叫声脸色发白。

太后闻讯赶来，见状冷笑：“现在知道着急了？”

边伯贤根本不理会，直到里面传来婴儿啼哭。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恭喜王爷！是位小世子！”

边伯贤看都没看孩子，直接往里冲。太后拦住他：“产房污秽......”

“让开。”他一把推开太后。

洛云初虚弱地躺在床上，见他进来勉强笑了笑：“王爷，是阿晏......”

边伯贤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辛苦了。”

“您看看孩子呀......”

他这才瞥了眼奶娘怀里的婴儿，皱眉：“怎么这么丑？”

洛云初气得捶他：“刚生的孩子都这样！”

夜里边伯贤坚持亲自照顾她。喂水擦汗，动作笨拙却温柔。

“王爷，”她小声说，“您给阿晏取个大名吧？”

他看着她疲惫的眉眼，轻声道：“边晏宁。愿他如你，一世安宁。”

洛云初笑着睡去，梦里都是春光。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