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小厨房很快做好了一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蟹粉狮子头，小心翼翼地装进保温的食盒里。洛云初换了一身素净但合体的衣裙，没戴太多首饰，只簪着那支白玉兰簪。她深吸一口气，从红木食盒里也拿出两块糖渍梅脯，放在狮子头食盒的旁边。

“走吧。”她对素月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素月提着食盒，忧心忡忡地跟在洛云初身后。再次走向通往前院的月洞门，洛云初的心跳得比上次偷听拒婚时还要快。只是这次，她不再躲藏。

书房门口，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侍卫守着。看到洛云初亲自过来，侍卫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王妃。”侍卫行礼。

“烦请通禀一声，”洛云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给王爷送些吃的过来。”

侍卫迟疑了一下，大概也清楚里面那位最近心情极差，但还是转身进去通报了。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洛云初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很快，侍卫出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王爷说……请王妃进去。”

洛云初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另一半却提得更高。她示意素月把食盒给她，独自一人，推开了书房厚重的门。

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墨味和沉水香，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边伯贤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书。他看起来比前几日更憔悴了些，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看过来，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洛云初看不懂的复杂。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又移回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洛云初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将食盒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离他那堆公文稍远的地方。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冰凉。

“王爷……”洛云初的声音有些干涩，“听……听说您这几日辛苦……小厨房做了蟹粉狮子头……还……还有……”她有些慌乱地打开食盒盖子，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菜肴，以及旁边特意放的两块糖渍梅脯，“还有……这个……您……您尝尝？”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孩子。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食盒里冒出的丝丝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

边伯贤的目光扫过那碗色泽诱人的狮子头，又落在旁边那两块小小的、裹着糖霜的红果子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依旧没说话，也没动。

这沉默让洛云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越来越冷。果然……还是不行吗？他根本不想看见她？送来的东西也……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地告退时，边伯贤动了。

洛云初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看着他。

边伯贤将那小小的梅脯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深锁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丝丝？深邃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沉郁，仿佛被这熟悉的酸甜滋味，短暂地冲淡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