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路垚

路垚吾爱，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本来想亲口跟你说这些话，但有些事，还是写下来更合适。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难装作若无其事地并肩查案了。

还记得第一次在赌场揪出你这个小骗子的时候吗？你缩在牌桌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嘴里还念叨着"乔四爷饶命"。那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会和你纠缠这么深。只觉得你贪财、怕死，满脑子都是金条和生煎包，活脱脱一个精明的利己主义者。可看着你蹲在案发现场，眼睛发亮地分析线索；看着你为了救无辜的人，明知危险也要冲上去；看着你在我受伤时，手忙脚乱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我才发现，你远比自己表现出来的要勇敢得多。

你说自己是自私自利的现实主义，可我分明看出了你的勇敢、你的付出。

和你一起查案的日子，大概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光。你总能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思路解开谜题，而我负责扫清障碍。我们配合得那么默契，有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记得那次在百乐门，你被黑帮盯上，我冲进去时，看见你攥着桌布当武器，明明吓得腿都软了，还硬撑着说"我可是路三土"。当时觉得你又傻又好笑，现在想起来，心里却暖暖的。

其实有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别总是离危险那么近。可我知道，就算说了也是白费口舌。你和我一样，骨子里都有股倔劲儿。所以我只能把你护在身后，看着你安全，我才能安心。有时候看你狼吞虎咽地吃生煎包，听你絮絮叨叨地讲那些数学公式，我就在想，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但我清楚，在这乱世里，我们这样的人，哪有什么安稳日子。英国人这次来势汹汹，他们要的不只是那批军火，还有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我手里的账本，是他们的眼中钉。我不能连累你，路垚。你那么聪明，本该有更好的人生，不该被我拖进这滩浑水。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别为我难过。我这条命，早就该在刀光剑影里没了。能认识你，能和你一起经历这么多事，已经是我赚来的福气。答应我，好好活下去，继续当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路三土。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案子，就当我还在你身边，听你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推理。

还有件事，一直没敢说。其实每次看你陷入危险，我的心都揪得生疼。我总在想，如果我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护你周全。大概从那时候起，你就成了我最想守护的人。可有些话，注定只能烂在心里。

最后，替我去趟苏州吧。找个茶楼，听一场评弹，吃一碗地道的苏式面。要是遇到喜欢的人，就别像我这么别扭，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忘了我这个随时把你往危险里带的人，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保重，路垚。

乔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