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继辉站在车前,胸口剧烈起伏,作战服上还带着训练场的尘土和草屑。路灯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更显得那双眼...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贺醒枝,别走。"
耿继辉站在车前,胸口剧烈起伏,作战服上还带着训练场的尘土和草屑。路灯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更显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贺醒枝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包带:"耿队长这是...刚结束训练?"
"演习中途暂停的。"耿继辉向前一步,作训靴踩在沥青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听说...你今天就走。"
"送行会已经结束了。"贺醒枝轻声说,"明天早上的飞机。"
耿继辉的下颌线绷紧了:"一年?"
"嗯,至少一年。"
夜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卷起几片落叶。贺醒枝看着耿继辉垂在身侧的双手——那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问,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专业进修,机会难得。"贺醒枝移开视线,"院长应该跟你说过了。"
"不是问这个。"耿继辉又向前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为什么...不告而别?"
贺醒枝猛地抬头:"我没有不告而别!我提交申请都半个月了,你明明知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耿继辉突然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贺醒枝从未见过的情绪,"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为什么让卫生员转达?为什么..."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为什么宁愿跟那个林医生吃饭也不肯来见我?"
贺醒枝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跟林医生吃饭了?还有,是谁在医院见到我就跑?是谁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耿继辉,你到底想怎样?"
耿继辉像是被她的反问震住了,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粗暴地塞到她手里:"看。"
贺醒枝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申请表格——全都是军官海外交流项目的申请表,每一张都填好了耿继辉的名字,申请理由栏清一色写着"军事医学交流",而最近的一张日期是昨天。
"这是..."
"我申请了跟你同期去德国。"耿继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联邦国防军大学有个反恐医疗协作项目,正好对口。"
贺醒枝的手指微微发抖,纸张在她手中沙沙作响:"你...为什么要去?"
耿继辉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了你的吐槽,习惯了你的白眼,习惯了你在基地走来走去..."耿继辉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直视她的眼睛,"我习惯了生命里有你。"
贺醒枝的心脏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这句话从耿继辉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华丽的告白都更有力量。
"所以,"耿继辉继续道,声音又变得生硬起来,"如果你决定去德国,我也去。如果你留下,我...我很高兴。总之,"他艰难地补充,"我不想再试一次没有你的三个月。"
贺醒枝的眼眶突然发热:"笨蛋。"她小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签最终确认函吗?"
耿继辉摇头。
"因为我在等。"贺醒枝抬头看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等某个口是心非的混蛋来告诉我,他其实不想我走。"
耿继辉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拳,震惊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你...不想去?"
"我想进修,但不是非去德国不可。"贺醒枝擦了擦眼角,"军区总院和军医大学有联合培养计划,同样能学到东西。"
"那为什么..."
"因为你啊!"贺醒枝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从相亲第一天我就看上你了,耿继辉!虽然你态度差得要命,虽然你整天板着张脸,但我就是...就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耿继辉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贺醒枝的脸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闻到一股混合着火药、汗水和松木的气息——纯粹是耿继辉的味道。
"对不起。"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的震动直接传到她身上,"我是个白痴。"
贺醒枝闷在他怀里点点头:"确实是。"
耿继辉松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我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
"骗人。"贺醒枝撇嘴,"你明明一脸嫌弃。"
"那是因为何大队长安排的相亲。"耿继辉难得地坦诚,"我讨厌特殊照顾,讨厌被安排...所以连带着迁怒了你。后来发现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特殊照顾,你比所有人都优秀..."
贺醒枝抬头看他,发现耿继辉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这个发现让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所以,"她轻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耿继辉没有回答,而是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链子。链子上挂着一枚磨损严重的军徽,在路灯下闪着古朴的光泽。
"我父亲留给我的。"他小心地把链子戴在贺醒枝脖子上,"狼牙第一批队员的徽章。现在它是你的了。"
贺醒枝低头看着胸前的徽章,金属还带着耿继辉的体温。她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这是他最珍贵的 possessions,是他与父亲之间最后的联系。
"太贵重了..."她轻声说。
"没有你贵重。"耿继辉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贺醒枝,我爱你。从你在训练场救老炮那天起,可能更早。"
贺醒枝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耿继辉愣了一秒,随即收紧手臂,将这个吻加深。他的嘴唇比想象中柔软,吻技却生涩得可爱,像是第一次接吻的毛头小子。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掌声和口哨声。两人分开,转头看到医院后门站了一排看热闹的医护人员,领头的是笑得一脸促狭的院长和面色复杂的林默。
"恭喜啊,耿队长!"院长大声说,"我就说你们俩合适!"
"贺护士长!"小张护士兴奋地挥手,"我就知道耿队长喜欢你!他守在你病房外的样子简直像只护食的狼犬!"
耿继辉的脸黑如锅底,贺醒枝却笑倒在他怀里。这个夜晚,星光格外明亮。
一年后,东南军区总医院迎来了史上最年轻的急诊科主任——贺醒枝。她的德国进修计划最终改成了与军医大学的联合培养,期间发表的三篇论文全部被核心期刊收录。而狼牙特种大队的孤狼B组,也在耿继辉的带领下拿下了全军特种兵比武第一名。
在何志军和双方家人的见证下,贺醒枝和耿继辉举行了一个简单而庄重的军营婚礼。贺醒枝穿着白色礼服裙,短发上别着一朵小小的百合;耿继辉则一身笔挺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主持人宣布。
耿继辉低头,在贺醒枝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掌声中,贺醒枝伸手调整了一下他的领带,习惯性地吐槽:"耿队长,你领带歪了。"
耿继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今晚别叫我队长,醒枝。"
贺醒枝的脸瞬间红透,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狠狠踩了耿继辉一脚。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剑拔弩张,就像训练场上的针锋相对,就像病房里那个悄悄握住的手。
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有些东西却已完全不同。比如她胸前那枚随着心跳微微发烫的狼牙军徽,比如他看向她时眼中再也藏不住的温柔。
军旅生涯还长,未来的日子里或许会有分离,有思念,有危险,有等待。但此刻,在阳光和掌声中,他们十指相扣,准备一起面对所有的未知。
毕竟,正如耿继辉所说——他们已经习惯了生命里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