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美藕饼】《烂煮心肺》

三、

混天绫风火轮的速度一点也不比龙飞得慢——这倒也是，要是他能快过这速度，那时也就不会被哪吒逮住了。

“大人……带小仙来此处是为何?”敖丙本不想多嘴，但在看到眼前各类家具一应俱全的院子时，还是没忍住发了话。

“丙丙，今后你便和我一同在这住下吧。”哪吒指了指里头的屋子。

谁？一同?住这里?

敖丙的神色黑了又白，白了又红，他抬头看向了推着轮椅的哪吒，对方幽黑的瞳孔正注视着他，透不出半分情绪，他好像只是来下达这个通知的，并没有给敖丙选择。

但实际也是如此——敖丙没得选，他一咬牙闭上了眼，只得胡乱点了点头应下。

哪吒开心极了，欢呼着将手里的轮椅推了出去，敖丙吓了一跳立马去抓旁边的轮子，但混天绫岂会听他差遣，一股脑直直向墙上冲去，回过神的哪吒踩着风火轮冲过去将敖丙拦腰抱起。

敖丙脸色惨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对不起丙丙，是我太激动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我了，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不想和我做朋友呢！”

“怎……怎么会呢。”敖丙环着哪吒的脖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的平静些——他多嘴问了那一句，应该是惹得他不开心了，还是少说话为好。

哪吒将混天绫唤来，又将他抱回轮椅上:“你与它相处久了，它定然就听你的了。”

这可是中坛元帅的法宝，怎会还有听命于旁人的道理，更何况还是他这样一只小妖，敖丙面上不显，但心底已经将这句话当成个笑话听了。

哪吒推着他在院子里转，顺带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什么很久不见了还是有些想你，以前是他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已经知道错了，还是很喜欢你的想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吗？

敖丙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哪吒，他又低着头更是看不清神色——似乎在笑，又好像气急了，不管怎么样他依旧只给了一个“好”字，十分温顺的表现，也许无论哪吒现在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给出这个回答。

四、

三日，整整三日，东海龙王彻底坐不住了，虽说敖丙并非他的独子，但他其实是打心底疼爱这个孩子的，不然那时他也不会又是上告天庭，又要水淹陈塘关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派去探查消息的水族寻着那点微弱的龙族气息硬是又花了七天的时间一路从东海岸边摸索到了哪吒住的院子里。

见到东海三太子时，敖丙正坐在轮椅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恹恹地打着瞌睡。

老龟见自家太子一副浑身无力地样子还以为敖丙要不行了，迈着那老胳膊老腿就要冲上去喊救命，还不等跨进去半步就被一个赤着脚的孩童抓了起来丢在了门外。

“你是谁？来做什么的?”哪吒一手拎着火尖枪 一手提着一个红木盒子。

老龟一把老骨头险些散架，见了哪吒后浑身战栗，只好颤颤巍巍行了个礼趴在地上哭诉道:“老朽乃东海……”

“吵死了，别把敖丙吵醒了。”哪吒不耐烦地用枪尖挑起了老龟的衣领子，将他带到远处去说话。

可怜的老龟魂都吓没了半条，还得稀里糊涂说明白龙王要他传的话。

哪吒听后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转身回了院子。

“大、大人……！”老龟欲言又止，他还没和三太子说上话呢……就这么回去该如何与龙王交代?

哪吒头也没回说道:“那老龙王不是急得很吗？你快些回去告诉他，敖丙在我这里，叫他放宽心。”

放心……?这叫东海龙王如何放心?老龙王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还是被老龟搀扶住了身形。

老龟声泪俱下控诉着哪吒的无礼和霸道，还添油加醋描绘着他那天见到场景——什么三太子大人被关在院子里，还被绑在椅子上毫无自由任人摆布，甚至他没见到的画面也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揣测起来了。

老龙王听后更是差点背过气，但今非昔比，哪吒可不是陈塘关李靖之子，他现在是天生地养的莲花太子，任职中坛元帅，名号三坛海会大神。

就算是上告了天庭又如何?一个微末星官、一条东海小龙，谁会为了敖丙得罪哪吒?

“龙王大人，节哀吧。”老龟抹了抹眼泪，就已经开始擅自宣判起了敖丙的结局。

“唉。”老龙王一叹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

赶走了老龟的哪吒可不会想到那看起来憨厚老实的老王八居然这么会编排人，哪吒将食盒放在了亭子里的石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在一侧托着腮盯着敖丙的睡颜发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食盒里的饭菜有些凉了，他便用三味真火控制着火候加热了一番。

毕竟是孩童心性，哪吒不出半个时辰就没了耐心，三步并两步跳下了亭子，凑到了敖丙身前。

“丙丙。”哪吒小声叫唤着，“丙丙……丙丙，醒醒好不好？”

敖丙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这白日里自然缺觉，每次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过片刻便会犯起瞌睡，这时候睡无梦也浅眠，耳旁依稀能听见鸟鸣虫叫以及风掠过耳侧……哪吒小声唤着他的名字也自然能传进他耳朵里。

“丙丙，丙丙，丙丙……”

敖丙猛地一颤，从混沌中跌落人间。

哪吒接住了他，问道:“丙丙，你做噩梦了吗？不要害怕哦。”

敖丙本想矢口否认，却发现自己的额头虚浮着一层冷汗，喉咙干涩的发紧，便只好点了点头默认了哪吒的说法。

“我今日从外头带来了新的吃食，你快尝尝。”哪吒推着混天绫，带着他坐到了石桌旁。

见哪吒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后，敖丙神情僵了僵，想问点什么，却还是闭上了嘴。

他张嘴吃下了哪吒夹过来的蛇肉——凡间有一道名菜为“龙凤呈祥”，以活蛇和童子鸡作为原料来寓意“龙”和“凤”，他不知道哪吒知不知道这道菜的意思，但哪吒不说，他最好的办法也就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吃吗？”哪吒放下筷子，双手撑在凳子上歪头看着敖丙。

“……好吃。”敖丙指甲近乎要掐进肉里，他笑着回答。

“呼，那就好。”哪吒松了一口气，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半张脸靠在他的胸口说道，“那凡人老头说这玩意儿可补了，你身子差总是没精神气晚上还睡不好，他说得多补补。”

“……”敖丙抬起手搂住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