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挟着不同城市的气息,将六人组吹散在地图的各个角落。林砚舟拖着行李箱走进北京医学院时,梧桐叶正簌簌落在他肩头,他仰头望着灰蓝色的天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枕清棠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到了吗?”
他攥着手机站在教学楼前,看着玻璃幕墙倒映出自己略显单薄的身影。远处新生们三两成群地说笑,有个扎马尾的女生抱着书本匆匆跑过,恍惚间竟像极了枕清棠。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许久,最终只回了个“嗯”。
与此同时,枕清棠正站在本地师范学院的操场上。迎新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军训服上的校徽,突然想起高三那年林砚舟偷偷画在校服内侧的小棠花。广播里播放着迎新歌曲,她掏出手机翻到六人组的群聊,最新消息停留在三天前秦时分享的外省美食照片。
杨嘉怡从背后跳出来拍她肩膀:“想什么呢?走,去食堂!”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杨嘉怡叽叽喳喳说着新班级的趣事,枕清棠却总忍不住点开林砚舟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他站在实验室里的照片,白大褂干净笔挺,身后的仪器泛着冷光,配文只有两个字:“实验”。
深夜,枕清棠躺在床上刷着空间动态。秦时发了张和苏逸晨在异乡街头的合照,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杨嘉怡晒出参加社团活动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她犹豫再三,上传了一张教学楼前的晚霞,配文“今天的云很好看”。没过多久,提示音响起,是林砚舟点的赞。
而此刻的林砚舟正坐在图书馆里,解剖图谱摊开在面前。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他看着枕清棠的动态,手指在评论框徘徊。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温柔的弧度,最终他只是放下手机,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学术资料,却没发现书签上不知何时被夹进了一片干枯的棠花瓣。
时间在各自的忙碌中悄然流逝。群聊里的消息越来越少,从最初的每日分享变成偶尔的节日问候。枕清棠在师范学院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努力练习粉笔字;林砚舟则沉浸在医学院繁重的课业中,跟着教授做课题研究。两人的生活轨迹像两条平行的线,各自向前延伸,却再也没有交汇的可能。
某个周末,枕清棠在图书馆整理资料时,偶然翻到一本高中时期的旧杂志。扉页上贴着他们六人在天台的合照,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她的目光停留在林砚舟身上,他站在最边上,微微侧身,眼神却始终看向她的方向。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照片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枕清棠轻轻抚摸着照片,突然意识到,原来有些故事,早在分别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写下了结局。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都随着时光的流逝,化作了记忆中最温柔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