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行了殿下，入广陵是有何事相商，不妨直说”黎灿没心思跟他废话那么多，冷声道。

“急什么，本殿下大驾光临，姜少帅难道不设宴为本殿下接风？”楚庸说着，只瞥了眼姜柏便继续将视线落在黎灿身上。

姜柏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所幸袖子一挥挡了他的视线：“臣失职，那就请殿下稍作休息，待臣去筹备宴席”楚庸这才满意，捋了捋衣襟起身，路过黎灿身旁低声轻笑：“晚上见，黎...灿。”

黎灿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是忍了又忍才强压下一巴掌将人扇飞的冲动。

黎灿被广陵百姓奉为神女，京中之人知道她的名讳并不稀奇，只是如楚庸这样能将这两字念的如此恶心的，实在是头一个。

“孟春姑娘！”黎灿蹦蹦跳跳的跑到姜孟春的院子里：“晚间的宴席，你想吃什么？”

“皇子要与表哥商讨大事，女眷如何能一同宴饮？”姜孟春不解的瞧向她。

“我乃广陵副将，何人敢不让我上桌？”黎灿抱臂笑道，傲气如此。

“副将？！”姜孟春惊的从软榻上弹起，她所见过的女子，至多是成为皇后一国之母的尊贵，何如面前此人，竟能以女子之身在广陵军中担任要职。

“不是因为姜柏的原因，是将士们的推举”黎灿道。于战场厮杀，她与将士们共上沙场，屡破敌人陷阱带着大家凯旋。论布防谋策，其兵书见解不输旁人。这幅将之职位，她黎灿当之无愧。

“咦，难道堂堂姜家大小姐害怕有皇室之人所在的这小小宴席？”黎灿转了转眼珠，故作一副惊奇模样。

“切，不过落魄皇子，有何可惧。黎灿，本小姐要吃荔枝肉”姜孟春不服气的反驳道。

“遵命！”李灿非常正色的应了声，又高高兴兴的跑走了。晚间，帅府院中摆宴。

“广陵果真是被姜少帅守的极好，本殿下也算误入桃源”楚庸倚在高位，漫不经心的道了句。“好了，姜少帅，我不愿过多废话，我那几个兄弟被两个老东西幽禁宫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助我登位，我许你帅府长盛不衰”。

“殿下，不知京城如何，百姓可有安居之处？”姜柏垂了垂眸子，并未正面回答。

楚庸好笑的瞥他一眼：“一群蝼蚁，本殿下关心这些作甚”姜柏手中动作一滞，眸色沉沉：“那殿下以为该如何用兵？”“自然是趁京中各军还未归统之良机，直接带兵入京城。”

楚庸以为姜柏此言是同意，面上的兴奋毫不遮掩。“直入上京需过八城十三关，绕行费时费力，唯有大军从城内而过方能做到殿下所言的良机。但城内官员及守城将士必然抵抗，大战之下，百姓无能幸免”姜柏道。

“妇人之仁”楚庸面露不满：“本殿下何其尊贵，不过舍几个贱民性命，待登至尊之位再给他们家中人赏些抚恤就是。”

二人的谈话让席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黎灿倒丝毫不在意，只专注给身旁的姜孟春夹菜，没有半点要掺入对话的意思。

广陵军主帅终是姜柏，黎灿说的再多也不如让他亲眼看看京城人的嘴脸是何其卑劣，让他彻彻底底断了那所谓了忠君之念想。

“黎灿...”姜孟春看着面前快堆成小山的菜肴，无语出声。

“噫！”回神的黎灿也吓了一跳，非常抱歉的又往她瓷盘中夹了两块肉。姜孟春：……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侧，听闻楚庸的一字一句，姜柏的神色寸寸冷下。

他们久坐高位，忘了是何人供其粮肉，何人绣其锦衣，何人守其边疆保他皇权不倒。

终了，姜柏语调平静：“不佑万民，何以为君”席间霎时陷入了诡异的沉寂，在座的姜家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柏，我看你是不知好歹”楚庸黑了脸，又是那副惯用的上位者模样：“你广陵军助我登位，是从龙之功顺应大统。广陵军起兵，可是奸臣反叛。”

这次的姜柏眼神坚定，烛火的映照之下，少年人眼中火焰不熄：“为百姓，广陵可担奸臣叛国之名。”

“殿下慢用，臣先行告退”姜柏从不是会阿谀奉承之人，话到如此，他早已无心作陪。扔下这句便拂袖离开了。

黎灿抬眼看向离去的姜柏，心中庆幸。这样的孩子不该成为被牺牲的棋子，不该连原本故事中的半页篇幅都占不到。

楚庸咬了咬牙，但现在的处境让他只能先咽下这口气，再从长计议。

再晚些，宴席散去，黎灿和姜孟春也各自回了院子。

“黎灿姑娘，你说，我们到底在何处见过？”刚入廊间，楚庸那让人厌烦了声音便自黎灿身后传来。

“为何本殿下觉得 ，我们本就该认识？”“殿下的搭讪技巧真够烂的”黎灿转过身来，看着面前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稳的楚庸出言嘲讽。

楚庸冷嗤一声：“瞧瞧，好好的美人偏跟着姜柏学了这样的性子。也罢，烈点的本殿下也有兴趣”，“今夜本殿下要了你，我看那姜柏还敢不敢与本殿下作对”

白痴...黎灿暗自骂了句，只留给面前的人一个白眼。不说她久经沙场武艺卓绝，就是面前人这副样子还能干出些什么...真是连生理常识都不懂得。

黎灿就这样抱臂等着，只待人扑上来就一脚将他踹飞，最好能滚上几圈啪唧的摔楼下去。不过还不等黎灿准备抬脚，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姜孟春就抬起块砖头一下将本就不清醒的楚庸拍晕了过去，把黎灿都吓了一跳。

“哇...孟春姑娘好...”

“哇什么，快走啊”姜孟春一把攥住黎灿的手就往自己院中跑去，歇下来了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几分害怕。

“他是皇子，我若是..”姜孟春柳眉紧蹙，下意识的拉住了黎灿的衣摆。

“那你还来救我？”黎灿弯眸道。

“哼，本小姐心善，看不得这种人欺负良家民女，才不是为了你”姜孟春没好气道。

黎灿扑哧的笑出声来，安抚似的拍了拍姜孟春的脑袋 ，“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