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眸光一颤，看向她

许颂那天晚上，你确实喝多了

许颂继续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许颂行为是有些……出乎意料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热

许颂但我没有……很讨厌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被温泉的水声盖过

但马嘉祺听清了

他猛地抬眸，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被投入火种的深潭，瞬间燃烧起惊人的光芒，他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马嘉祺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

许颂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慌，别开视线，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水，才鼓起勇气继续说

许颂我的意思是……那是个意外。你不用把它当成十恶不赦的罪过，也不用准备这么贵重的……

她指了指那个丝绒盒子

许颂东西来‘赎罪’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眼神认真

许颂马嘉祺，我们认识……不算短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醉酒后的失控，不代表你的本意，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

许颂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件事，可以过去了

她说“可以过去了”，而不是“我原谅你了”。这其中的细微差别，让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又因为那句“没有很讨厌”而高高悬起，不上不下

过去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那昨晚那个拥抱呢？今早的别扭呢？他这些天的辗转反侧呢？也都……一起“过去”了吗？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失落，混合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羞耻，瞬间攫住了他。他以为的郑重道歉和小心翼翼靠近，在她这里，似乎只是一件可以轻易翻篇的“小意外”

马嘉祺只是……过去？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颂看着他骤然暗淡下去的眼神和紧抿的唇角，心里一紧。她是不是说得太轻飘飘了？伤到他了？

许颂我的意思是……

她急忙找补，脑子有点乱

许颂不用一直纠结，也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马嘉祺像以前一样？

马嘉祺打断她，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

马嘉祺像以前一样，分房睡？像以前一样，只是合作伙伴？像以前一样……假装那十年，和那个晚上，都不存在？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倾身一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温泉氤氲的热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

许颂被他突然的逼近和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懵，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往后仰，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许颂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马嘉祺那是什么意思？

马嘉祺的眼镜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旋涡，牢牢锁住她，不让她逃避

马嘉祺许颂，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呼吸灼热，拂过她的脸颊

马嘉祺是觉得那晚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错误，道个歉就可以抹去？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恳求

马嘉祺你其实，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并不想让它‘只是过去’？

许颂被他的目光和话语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弹幕在疯狂尖叫，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的问题太直接，太犀利，把她一直试图模糊、回避的东西，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她不想让它“只是过去”吗？

那个吻，那个拥抱，他醉酒后的依赖，他笨拙的关心，他别扭的靠近，他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不安……

如果仅仅是想“过去”，她为什么要因为他的疏离而失落？为什么要因为他记得而窃喜？为什么要因为他准备的“惊喜”而心跳加速？又为什么要在此刻，因为他眼中的脆弱而感到心疼？

答案，其实早已在心里盘旋了无数遍，只是她不敢承认

温泉的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的防线

许颂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这张她曾经觉得冷硬疏离，如今却因为紧张和期待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镜片后那双写满了“不要拒绝我”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微凉的镜框

马嘉祺身体猛地一僵，呼吸停滞

许颂的指尖微微用力，将那副碍事的金丝眼镜，从他的鼻梁上，缓缓取了下来

眼前骤然清晰的，是他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少了镜片遮挡后更显深邃迷人的眼眸，和他瞬间变得滚烫、迅速蔓延开红晕的整张脸

没有了眼镜的屏障，他所有的情绪都无所遁形——紧张，期待，不安，还有一丝……被突然靠近的羞涩

许颂的心，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