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颂那个……

许颂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许颂这个包厢……名字挺别致

马嘉祺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马嘉祺这里……景致不错，比较安静

顿了顿，又像是解释般补充

马嘉祺适合谈事情

【适合谈事情？你骗鬼呢！】

【‘松间忆’——回忆杀包厢实锤了！】

【马总今天这身打扮！温柔学长风！心机！绝对的心机！】

【颂姐别信他！他备忘录里连香薰和气泡水都指定了！】

许颂瞥了一眼眼前飘过的弹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是啊，适合谈事情……谈道歉的事情，还是谈……其他事情？

她想起昨晚那个温暖的拥抱，和他那句含糊的“明晚……别怕……”，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

马嘉祺下车吧

马嘉祺终于扣好了扣子，抬眸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却隐约藏着一丝紧绷

马嘉祺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下车，立刻有穿着和服、态度恭谨的侍者迎上来，显然早已得到吩咐，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引着他们穿过曲径通幽的竹林小径，走向山庄最深处、也是最僻静的一栋独立汤屋

“松间忆”坐落在一片苍劲的古松掩映之下，木结构建筑古朴雅致，推开移门，室内温暖如春

果然如弹幕所说，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檀香混合着不知名花草的香气，矮几上已经摆好了晶莹剔透的琉璃杯和一瓶冒着细小气泡的淡粉色饮品，最引人注目的是，对着露天温泉池的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边，散落着一些新鲜的、深红色的玫瑰花瓣，不多，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光洁的木板和鹅卵石上，平添几分旖旎

【花瓣！香薰！气泡水！马总の浪漫三件套！】

【这布置！说不是求婚预演我都不信！（虽然备注改成了‘赔礼’）】

【马总耳朵又红了！他肯定也看到花瓣了！在后悔没让经理撤掉吧？】

马嘉祺的目光在那些玫瑰花瓣上停留了一瞬，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仿佛没看见

马嘉祺先……坐吧

他指了指矮几旁的蒲团

许颂依言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杯气泡水，微甜，带着草莓和薄荷的清爽，几乎尝不出酒精度，但冰冰凉凉的，正好缓解她心里的燥热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只有温泉池水汩汩流动的细微声响，和香薰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马嘉祺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氤氲着白雾的温泉池水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许颂也安静地等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期待又紧张。弹幕在她眼前兴奋地刷屏，预测着马嘉祺会怎么开口

终于，马嘉祺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转回视线，看向许颂，他的目光不再躲闪，反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只是耳根的红晕泄露了他的紧张

马嘉祺许颂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语速也比平时慢

马嘉祺昨晚……不，是前天晚上

他纠正，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昨晚”不够准确

马嘉祺我喝醉的那次……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收紧了些

马嘉祺我……后来都想起来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没有迂回，没有铺垫，直接切入了核心

马嘉祺我的行为……非常失当

马嘉祺的语速加快了些，却依旧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

马嘉祺在酒精的影响下，我做了……冒犯你的事。我没有任何借口，那完全是我的责任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不让她避开

马嘉祺我为此……感到非常抱歉

他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自我谴责的意味

马嘉祺所以，我准备了……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放在矮几上，推到她面前

马嘉祺这个

许颂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盒子上，心脏几乎停跳

珠宝？难道弹幕说的“适合求婚”的邀请函，对应的是这个？他要……求婚？在这种道歉的场合？

没等她反应过来，马嘉祺已经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极其纤细精致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被切割成完美水滴形、清澈透亮、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石头？不，不是普通的石头

许颂这是……‘天空之泪’？

许颂失声轻呼，她记得这颗宝石，是去年某场顶级拍卖会上，以天价拍出的一颗稀世蓝钻原石，后来听说被匿名买家购得，再无消息，没想到……

马嘉祺嗯

马嘉祺点头，目光落在钻石上，又抬起看她

马嘉祺它很纯净，也很坚韧。就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马嘉祺……就像你

他的语气没有太多华丽的修饰，只是陈述

马嘉祺它不是赔礼，也不是补偿。那些东西，无法衡量，也不配用来衡量

他的目光深沉而专注

马嘉祺这只是……我想送给你的一件东西。因为它让我想到你。仅此而已

没有说“请你原谅”，没有说“能不能当作没发生”，更没有提任何附加条件或期望

他只是道歉，陈述事实，然后送上一样他觉得配得上她的礼物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郑重

许颂看着那颗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转着迷人光泽的钻石，又看看眼前男人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鼻尖微微发酸

她想过很多种他道歉的方式，或许会尴尬，或许会笨拙，或许会试图解释，或许会……再次逃避

唯独没想到，会是如此直接、如此沉重、又如此……温柔的方式

他把自己放得很低，把错误全盘认下，没有一丝推诿，他甚至为早上的“上火”再次道歉，然后，他送上这份价值连城、却被他轻描淡写说成“只是件东西”的礼物

他不是在“补偿”，他是在……表达他的在意和珍视。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却也最真诚的方式

【卧槽！‘天空之泪’！去年拍出九位数的那颗！】

【嗯对，价值一亿的东西】

【道歉词练习没白练！虽然还是很笨拙，但 sincerity（真诚度）满分！】

【重点不是钻石！是‘它让我想到你’！是‘纯净坚韧’！这才是暴击！】

【颂姐快说话！别让他一直这么紧张啊！】

许颂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和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去碰那个丝绒盒子，而是抬起眼，直视着马嘉祺

许颂你……练习了很久吧？

马嘉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耳根的红晕瞬间加深，蔓延到了脖颈

马嘉祺……你怎么知道？

许颂猜的

许颂没提弹幕，只是看着他，眼神清澈

许颂昨晚，你没睡好，对吗？

马嘉祺抿了抿唇，默认了

许颂其实……

许颂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杯口

许颂你不用这么……郑重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