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别墅主卧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许颂靠在床头,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像催眠符一样在她眼前晃动,但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触摸板,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马嘉祺背对着她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两人中间依旧隔着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枕头泾渭分明,被子各盖各的
自从昨晚“醉酒同床”和今晚略显暧昧的涂药按摩之后,这主卧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张力
许颂悄悄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有点空
她甩甩头,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青海锂矿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还有三分之一没看完,明天上午就要跟技术团队开会
就在这时,几行粉色加粗、带着闪烁星星特效的弹幕,毫无预兆地、极其张扬地跳了出来,瞬间霸占了她的视野
【叮!温馨提示!今夜0点,马总手机备忘录闹钟将准时响起!】
【我知道我知道,备忘主题是《关于醉酒事件的道歉与补偿方案》】马总还反复修正了三次呢】
【明天晚上七点温泉山庄情侣私汤要二次返场喽!‘回忆杀’!!!
【还有手写道歉信扫描件呢!我打赌马总还要去练习】
【还有还有!某高奢珠宝品牌新品发布会邀请函,并且还很适合求婚哦~】
【颂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敬请期待0点‘社死’现场直播!】
许颂……?!
她手里的电脑差点滑落,赶紧抱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什么?!
马嘉祺的手机备忘录?!
道歉与补偿方案?!还修正三次?!
温泉山庄?!情侣私汤?!
手写道歉信?!
还……还有珠宝发布会邀请函?适合求婚?!
信息量太大,许颂的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宕机了好几秒。等她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猛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熟睡”的背影
他……他居然偷偷制定了这么详细的“补偿方案”?还修正了三次?连温泉山庄都订好了?明晚七点?
所以……他今天一整天的别扭、躲闪、欲言又止,不仅仅是因为尴尬和羞耻,更是在暗自策划怎么“道歉”和“补偿”?
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丝……难以抑制的、从心底最深处泛上来的、带着甜意的慌乱和窃喜
他居然……这么认真?
【哈哈哈哈颂姐呆住了!】
【没想到吧?马总背地里连求婚路线都规划好了!(虽然可能只是顺手记的)】
【温泉回忆杀!他肯定想重演昨晚(清醒版)!】
【快!装睡!等0点看他怎么操作!】
弹幕还在兴奋地刷屏,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颂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和脸上滚烫的温度
她手指颤抖着,轻轻合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动作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滑进被子里,背对着马嘉祺侧躺下来
她闭上眼睛,假装入睡,但全身的感官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一切动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许颂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隐约听到身后马嘉祺似乎……翻身了?他的呼吸声是不是变轻了一点?
他在装睡吗?还是在等0点?
她紧张得手指蜷缩起来,攥紧了被角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手机闹钟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但在此刻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颂的身体瞬间绷紧!来了!
她感觉到身后的马嘉祺明显动了一下,似乎被闹钟惊醒(或假装被惊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摸手机
闹铃很快被按掉
许颂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她能想象出马嘉祺此刻正皱着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忘录
他会是什么表情?尴尬?懊恼?还是……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到了执行“方案”的时刻?
她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叫醒她?还是先自己看看备忘录内容?
然而,身后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还在亮着
几秒钟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吸气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惊或极度窘迫的内容
然后,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的声音,他好像在……紧急操作什么?
许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在干嘛?删除备忘录?还是修改?
【他正在疯狂下滑查看内容!看到‘温泉山庄’时手指僵了0.5秒!】
【现在他在点开‘手写道歉信扫描件’……哦豁,脸红了!耳朵又红了!】
【他正在试图把‘适合求婚’那条备注删掉……删掉了!改为‘适合赔礼’!笑死!】
许颂听着弹幕的“现场直播”,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她赶紧咬住下唇,死死忍住,删掉“适合求婚”?改成“适合赔礼”?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别扭又可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马嘉祺刻意放轻的、带着试探的声音
马嘉祺……许颂?
许颂身体一僵,没动,继续装睡,呼吸放得更加均匀绵长
马嘉祺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点……失望?
他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许颂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沉——他坐起来了
手机屏幕的光似乎转向了她这边,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睡熟了
许颂紧张得睫毛微颤,拼命控制住
光移开了
接着,她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马嘉祺下了床,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向了卧室附带的书房方向,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