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刀

——

刀匠村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村长听完茜的传话，睡意全无。产屋敷大人亲自下令，连夜打造，天亮前送到——这可不是寻常的差事。

“五尺一寸，右手，水之呼吸……”他一边念叨一边走向锻刀房，“行吧行吧，让那几个徒弟都起来，今晚别想睡了。”

炉火熊熊，铁锤叮当，一整夜不曾停歇。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寒洛依再次出现在产屋敷宅邸的庭院里。

这一次，耀哉依旧坐在缘侧，茜站在他身侧，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

寒洛依走过去，从茜手中接过木匣。她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那柄崭新的日轮刀——刀身泛着清冷的光泽，刀镡是简洁的圆形，刀柄缠着深色的鲛皮，做工精细，毫无敷衍。

她合上木匣，拎在手里，转身就走。

身后，茜望着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小声对父亲说：“她好奇怪。连声谢谢都没有。”

耀哉轻轻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有些人的谢谢，不说出来，反而更真。”

茜歪着头，似懂非懂。

晨光洒满庭院，那株老樱在风中轻轻摇曳。

————

晨光透过纸糊的窗棂，在小屋里投下柔和的光斑。

锖兔醒得比往常都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那把刀就放在枕边，他每隔一会儿就要伸手摸一摸，确认它还在，确认那不是一场梦。

此刻他坐起身，再次打开那个长条形的木匣。

日轮刀静静躺在里面，刀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冷光。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刀柄缠着深蓝色的鲛皮，手感粗糙却舒适，正好贴合他的掌心。刀镡是简洁的圆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感。他将刀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刀身，从镡元到切先，一寸一寸，仔仔细细。

冰凉，光滑，却莫名地让他感到温暖。

那是玉钢特有的触感，和他之前用过的那把刀完全不同——不，应该说，和之前那把相比，这把才是真正的“刀”。那把不过是批量生产的制式武器，而这把，每一寸都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他握紧刀柄，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轻轻挥动了一下。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轻。

太轻了。轻得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身体的自然部分。重量分布完美得不可思议，刀身的重心正好落在他的虎口处，挥动起来毫不费力，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那是玉钢特有的质感，让人安心，让人相信这一刀斩下去，绝不会轻易折断。

他又挥了一剑，这次加了呼吸。

水之呼吸·壹之型 水面斩——

刀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就在这一瞬间，刀身忽然亮了。

一抹澄澈的蓝色从刀镡处泛起，如同清泉流淌，迅速蔓延至整个刀身。那蓝色纯净而深邃，像山间的溪水，像黎明前的天空，又像——像水之呼吸本身。

锖兔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看着那抹流转的蓝光，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温柔的色泽。

这是……日轮刀的颜色。

根据使用者的属性，日轮刀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他知道这一点，鳞泷师父说过。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刀会是这样的蓝——那样清澈，那样纯粹，仿佛把一整片湖水都凝进了刀身里。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这把刀认可了他。

这把连夜为他打造的、专门属于他的刀，在他第一次挥动时，就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是我的主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