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做出了最终裁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深深的疲惫: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鬼杀队之铁律,亦不可因一人而废。”“自即日起,继国缘一,不再是鬼杀队队员。收回日轮刀,剥去队服。但念其往日功绩,准其保留‘继国’之名与剑士尊严,不予追责,亦不视为叛逃。”
“你……离开吧。”
这不是驱逐,亦非除名,而是一种“放逐”与“切割”。既是对规则的维护,也是对缘一最后的、无奈的保全。让他脱离鬼杀队的桎梏与猜忌,或许,也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他斩鬼护世的道路。
缘一始终静静地听着。对于指责,他没有反驳;对于辩护,他没有感激;对于裁决,他亦没有怨怼。他缓缓解下火焰纹的羽织,取下日轮刀,轻轻放在面前。动作庄重而平静,仿佛卸下的不是荣誉与职责,而是一副过于沉重的担子。
他向着主公光朔,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在众人或愤怒、或惋惜、或不解、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赤手空拳,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他曾守护多年的地方,走向了外面广阔而无常的天地。
会议散去,寒洛依走出宅邸,在远处山道上追上了独自前行的缘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却挺拔。
“真是的,一群笨蛋。” 寒洛依走到他身边,撇了撇嘴,语气是她惯有的散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别样的意味,“就这么把你赶出来了?人类啊,总是这样,需要你的时候奉若神明,一旦事与愿违就翻脸无情。”
缘一脚步未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望着前方起伏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洛依侧头看他平静的侧脸,忽然问道:“后悔吗?放走那个女鬼,搞得自己一身腥。”
缘一摇了摇头,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不后悔。她……值得一个机会。”
寒洛依眨了眨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沉默地陪他走了一段,然后忽然说:“喂,既然你没地方去了,要不要暂时来我的‘地盘’?虽然我那儿白天不太方便(指月华阁),但在附近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还是很容易的。至少……比露宿山头强吧?”
她的邀请听起来随意,甚至带着点施舍的味道,但蓝紫色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微弱的在意。
缘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夕阳的金辉落在他清澈的眼眸中,他看了她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简单地答应。
寒洛依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这样,最强的剑士失去了组织的庇护,却未曾失去前行的道路。而一位古老的鬼,与一位被放逐的猎鬼人,这种诡异而脆弱的“同行”关系,在夕阳下,以一种新的形式,悄然延续了下去。前方的路途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们并非独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