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的阳光勉强穿透密林。在某处极其隐蔽、阴暗潮湿的岩缝底部,一团微微蠕动、散发着虚弱与极端恐惧气息的肉块,正试图汲取最后一点阴影中的湿气。这正是鬼舞辻无惨仅存的、尚未被阳光彻底消灭的核心碎片之一,勉强维持着模糊的意识,沉浸在无边的屈辱、痛苦和对那个红发男人的极致恐惧之中。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无惨残缺的感知“看”去——不是阳光,而是一个身影,逆着林间稀疏的光线,俯视着他。
银发如瀑,蓝紫色的异瞳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玩味。正是寒洛依。
她蹲下身,用一根纤细的手指,极其轻佻地戳了戳那团丑陋的、颤抖的肉块,仿佛在拨弄什么肮脏又有趣的虫子。
“哎呀呀,”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虚假的同情与实质的嘲讽,“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无所不能的鬼舞辻无惨大人吗?怎么……变成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了?昨天不是还很威风吗?”
肉块剧烈地颤抖起来,散发出惊怒交加的情绪波动。
寒洛依仿佛没感觉到,继续用她那气死鬼不偿命的语气说着风凉话:“啧啧,瞧瞧,手也没了,脚也没了,就剩这么一丁点儿……还在努力想活下去呢?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啊,佩服佩服。”
她歪着头,笑容甜美而冰冷:“不过,被一个人类——哦,虽然是个特别的人类——砍成这副德行,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分裂逃跑……你这‘最强之鬼’的名头,是不是该换换了?”
无惨的残骸如果能出声,此刻必然已是疯狂的咆哮与咒骂。
“啊,对了,”寒洛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手,“你之前不是趾高气扬地来问‘蓝色彼岸花’吗?还摆出一副天上地下唯你独尊的样子。现在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滑稽的秘密,“连头都快没了哦。”
极致的羞辱让无惨的残存意识几乎要崩溃。
寒洛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放心吧,我不会踩死你,也没兴趣把你交给鬼杀队。”她耸耸肩,“毕竟,看你这副样子挣扎求生,比直接捏死有趣多了。而且……”
她转身,银发划过一道弧线,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让无惨如坠冰窟的话:
“留着你,才能让那个红头发的‘玩具’,继续有事情做,不至于太无聊,不是吗?努力活下去吧,无惨‘大人’,为了……让我多看几场好戏。”
说完,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消失在树林深处,仿佛只是饭后散步时,偶然遇见并奚落了一只落水狗。
岩缝底部,那团可怜的肉块在无边的愤怒、恐惧与屈辱中,继续着它卑微而顽强的、朝向黑暗的求生。而寒洛依,这位最古老的旁观者,心情似乎颇为愉悦。一场好戏落幕,另一场(或许更漫长)的戏剧,又拉开了序幕。她期待着,继国缘一未来追猎这只“残鼠”的模样,那一定……也很值得观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