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产屋敷光朔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位是新任的炎柱,炼狱若叶。她仅用一年时间便凭借实绩晋升至此,望诸位日后能协力共处。”他向着寒洛依的方向微微颔首,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
寒洛依——此刻的“炼狱若叶”——立刻挺直脊背,脸上露出既荣幸又谦逊的神情,向在场的各位柱恭敬行礼。她的表现无可挑剔,任谁看去都是一位朝气蓬勃、前途无量的新任强者。
然而,会议正式开始后,听着各位柱汇报辖区鬼患动向、队员伤亡、物资调配等具体事务,寒洛依内心深处的无聊感便开始蔓延。这些人类的纷争、鬼的肆虐、资源的算计,在她漫长的岁月里不过是不断重复的嘈杂背景音。她的眼皮开始觉得沉重,思绪也有些飘忽,只是凭借强大的自制力维持着表面专注的坐姿。
唯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若有若无地飘向斜对面的继国缘一。
缘一坐得笔直,神情平静,似乎在认真听取汇报,但那微蹙的眉心和过于沉静的眼神,显示他的心思并不完全在此。寒洛依能感觉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是否要在此刻,当着主公和所有柱的面,揭穿她非人的身份?
她能“看”到他的犹豫:证据呢?那玄乎的“气息”感知,如何取信于人?她完美的伪装、辉煌的战绩、炼狱千景毫无保留的信任,都是坚固的壁垒。更重要的是,若他指控失败,不仅会引发内部猜忌和动荡,更可能打草惊蛇,让她彻底隐匿或做出更不可预测之事。
最终,缘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紧握的拳心缓缓松开。他选择了沉默。寒洛依心中了然,一丝得逞的狡黠在她伪装的眼眸深处掠过,又迅速隐没。
会议结束后,众柱纷纷行礼告退,准备返回各自的辖区。
“缘一,若叶,请稍等。”主公光朔叫住了他们二人。
两人停下脚步。寒洛依面露疑惑,缘一则依旧平静。
光朔温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缓缓说道:“缘一性格沉静,若叶你则活泼开朗。你们二人,一静一动,皆是鬼杀队不可或缺的栋梁。我已将你们二人的管辖区域调整为相邻,日后守望相助更为便利。”他顿了顿,脸上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期许,“此番归途,你们正好同路。年轻人,多交流切磋,总是好的。尤其是缘一,你的经验和境界,若能点拨若叶一二,对她必是极大助益。”
话说得含蓄又体面,既认可了寒洛依对缘一实力的“兴趣”(这在剑士间很常见),又给了缘一一个“指导后辈”的合情合理的理由,实质上却是创造机会让这两个他都十分看重的剑士增进了解。他隐约察觉到缘一对这位新任炎柱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虽不明就里,却相信缘一的判断和品性,也希望这位过于沉默的最强剑士,能有个可以稍微敞开心扉的“同僚”。
寒洛依心中暗笑主公这手“乱点谱”正中下怀,脸上却立刻绽放出“若叶”式热情开朗的笑容,用力点头:“是!主公大人!我一定会好好向前辈请教学习的!”她转向缘一,眼睛亮晶晶的,“缘一前辈,回去的路上,还请多多指教!”
缘一看着她那毫无破绽的表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他知道,主公的安排或许别有深意,而他自己,也确实需要更近距离地观察这个“谜”。
于是,在其他柱或独自、或结伴离去后,新任炎柱“炼狱若叶”与最强的剑士继国缘一,一同踏上了返回相邻辖区的路途。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者步履轻快仿佛带着阳光,一者沉稳如山寂静无声。看似和谐的同行之下,却是探究与伪装、警惕与好奇的无声交锋。这段被主公“撮合”的旅程,究竟会走向何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