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苏格兰高地变成了模糊的黑色剪影。最后一节车厢被施了扩展咒,二十几个穿着各式服装的年轻巫师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兴奋的味道。莉莉·伊万斯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金属徽章——艾琳给她的"通行证",造型是片银蓝色的枫叶,背面刻着一行古代魔文。
"听说了吗?昨天魔法部突袭了翻倒巷,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抓到。"后排传来压低的议论声,"福吉气得把办公室墙皮都抠下来了。"
莉莉抬起头。说话的是个头发油腻的男孩,戴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据说他父亲因为研究混血巫师的魔力来源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坐在他对面的女孩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胸前的徽章被改成了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混合体,莉莉认出她是二年级时因为拒绝按照纯血统名单配对而被家族驱逐的帕金森家小女儿。
"艾琳大人早料到了,"女孩低声说,手指划过手腕内侧那个不起眼的刺青——那是艾琳教会他们的紧急传讯咒文,"我姑姑在魔法部工作,说他们连实验室的门都没打开就被全锅端了。"
"不是说有摄魂怪看守吗?"
"不止,"女孩神秘地压低声音,"克利切亲眼看见艾琳大人把整个街区都移到了另一个空间,现在的翻倒巷只是个空壳子。"
莉莉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半个月前在翻倒巷见到的景象——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金属部件,墙壁上流淌的液态银,还有艾琳站在中央炼金阵旁时,那双眼亮得吓人的银蓝色眼睛。当时她只觉得震撼,现在想来却有些后怕。
铁皮车厢突然抖动了一下,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惊叫声中,莉莉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条件反射地想抽出魔杖,却听到对方沙哑的声音:"别出声,是我。"
车厢前端亮起一小簇幽蓝的火焰,照亮了雷古勒斯·布莱克苍白的脸。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不少,眼下的青黑像是用墨水涂上去的,身上那件纯丝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
莉莉甩开他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食死徒也坐特快列车?"
"小声点!"雷古勒斯紧张地环顾四周,把火焰又压低了些,"我不是食死徒,至少现在不是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用丝绸包裹的小包,塞到莉莉手里,"把这个交给艾琳,必须亲手交到她手里。"
丝绸包冰冰凉凉的,形状像个小盒子。莉莉刚想问里面是什么,雷古勒斯已经站起身要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里混进了别的味道——血腥味和某种草药的苦涩气息,像是在魔药课上烧糊的曼德拉草。
"等等,"莉莉抓住他的手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把东西交给艾琳,意味着你再也回不了布莱克家了。"
雷古勒斯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莉莉抓着他的手,那里有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我早回不去了,"他轻声说,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平静,"自从他们让我在那份名单上签字那天起。"
莉莉想起了那张贴满照片的羊皮纸——魔法部秘密拟定的"清除名单",上面有三十七个名字,都是被标记为"血统不纯"的优秀巫师。赫敏的名字用红墨水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优先处理"。
车厢连接处的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雷古勒斯像受惊的猫一样跳起来,火焰瞬间熄灭。黑暗中,莉莉听到他急促的低语:"告诉艾琳,魂器不是最危险的,霍恩海姆家族的密室里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脚步声远去后,车厢的灯突然亮起。周围的人还在低声议论刚才的黑暗,没人注意到靠窗位置那个脸色苍白的红发女孩,和她手里那个逐渐发烫的丝绸小包。
第二天凌晨三点,霍格沃茨的有求必应屋变成了临时作战指挥室。墙上投影着魔法部内部的平面图,几个关键地点用红光标注出来。艾琳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标注着"神秘事务司"的区域。她换了身深棕色的皮装,腰间缠着两圈魔银锁链,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了脖子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上次和卢修斯·马尔福对决时留下的纪念品。
"马尔福家的探子说,福吉已经向国际巫师联合会申请了'特殊处理权'。"西里斯·布莱克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推到艾琳面前,他穿着件印着"泥巴种力量"的 Muggle 摇滚T恤,左耳戴着个骷髅头耳钉,和他在魔法部画像里那个衣冠楚楚的模样判若两人。
艾琳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无非就是想绕过威森加摩直接动手。"她放下杯子,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翻倒巷那些研究古籍的老怪物。"
"还有你的'混血菁英计划'。"西里斯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邓布利多今天早上找我谈话,暗示有些教授已经开始怀疑霍格沃茨有内鬼了。"
"不是怀疑,是肯定。"艾琳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银色的液体,像融化的金属,"斯莱特林学院长的办公桌抽屉里发现的,记忆提取剂的变种,但效果更强,能让人在无意识状态下说出所有秘密。"
西里斯的脸色沉了下去。"斯内普?"
"不然呢?"艾琳把小瓶扔给他,"每次卢修斯·马尔福来学校,他办公室的炉火总是烧得特别旺。"
有求必应屋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节奏是艾琳设定的暗号——两短一长。莉莉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丝绸包:"艾琳!我有东西给你,是雷古勒斯·布莱克送来的!"
艾琳接过小包时,手指明显顿了一下。丝绸包表面浮现出微弱的金色纹路,那是布莱克家族的防护咒。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头看向莉莉:"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魂器不是最危险的,霍恩海姆家的密室里有更可怕的东西。"莉莉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有,他身上全是伤,像是被用过钻心咒。"
"魂器..."西里斯皱眉,"那不是只有黑魔王才会做的黑暗魔法吗?"
艾琳没有回答。她用银质小刀划开丝绸,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上面刻满了霍恩海姆家族的徽记。盒子没有锁,但当艾琳试图打开它时,金属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唯有献出血脉者,方可窥见真理"。
艾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个咒语她认得,是霍恩海姆家族最古老的血脉锁咒,必须用直系亲属的血才能解开。她想起了父亲书房里那本禁书《血脉传承与献祭仪式》,想起了母亲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胃里一阵翻腾。
"怎么了?"西里斯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艾琳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开掌心。鲜血滴落在金属盒上,立刻被吸收进去。盒子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的纹路变成了银白色,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莉莉想象中的羊皮纸或魔药配方,只有一缕银色的头发和一个小小的水晶沙漏。沙漏里装着的不是沙子,而是某种闪闪发光的金色粉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最奇怪的是那个头发——它在盒子打开的瞬间自动漂浮起来,在空中组成了几个古代魔文字符。
"时间不多了。"西里斯读懂了那些字符,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艾琳没有回答。她伸出手,那缕头发像是有生命一样飞落到她掌心,融入皮肤消失不见。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石墙后的密室,旋转的星图,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婴儿,还有父亲那张狰狞又温柔的脸...
"艾琳!"西里斯扶住摇摇欲坠的她,才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银色,像两颗没有感情的金属球。
"他们在制造容器..."艾琳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得不像她自己,"霍恩海姆家族不是在传承血脉,是在培育容器...为了让那个东西重回人间..."
金属盒突然开始发热,沙漏中的金色粉末加速流逝。艾琳猛地清醒过来,抓起盒子冲向角落里的炼金工作台。那里放着她昨晚连夜准备的魔法装置——一个由十二块魔晶石组成的追踪定位器。
"克利切!"她大喊一声。
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在工作台旁,身上的丝绸马甲沾满了油污:"主人?"
"把这个送去翻倒巷交给海格,让他立刻启动'方舟计划'!"艾琳将一个小巧的金属徽章扔给克利切,那是启动紧急撤离程序的钥匙,"告诉所有研究古代魔法的人,带上最重要的资料,一个小时内必须撤离!"
克利切接过徽章消失了。西里斯按住艾琳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容器?什么东西要回来?"
艾琳的眼睛慢慢恢复了银蓝色,但脸色依旧苍白。她抓起那个正在发烫的金属盒,沙漏里的金色粉末已经所剩无几:"霍恩海姆家族的秘密...不是炼金术,不是古代魔文...是召唤术。他们想把'旧神'召唤回来,用纯血巫师的身体当容器。"
她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几十份写满笔记的羊皮纸。西里斯看到最上面那张画着个极其复杂的法阵,中心位置标注着"祭品必须具备双重血脉"。
"双重血脉..."西里斯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梅林的胡子...他们指的是你?"
艾琳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那个银白色的霍恩海姆徽记:"从我出生那天起,我的命运就被决定了。父亲不是在研究血脉魔法,他是在改造我,让我成为最完美的容器。"
有求必应屋的墙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天花板上落下灰尘。西里斯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们来了!至少五十个摄魂怪,还有魔法部的傲罗!"
莉莉尖叫一声,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滚烫的液体溅在艾琳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金属盒里的沙漏最后一粒金色粉末终于落尽,整个盒子突然碎裂成齑粉,只留下那个小小的水晶容器。
"启动第三方案。"艾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莉莉,你带第一批人从密道走,去霍格莫德村的猪头酒吧,那里有人接应。西里斯,你跟我去神秘事务司,我们需要那个预言球。"
墙壁又是一阵剧烈震动,这次更加猛烈。西里斯拔出魔杖,皱眉道:"现在去神秘事务司?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预言球里有阻止召唤仪式的方法。"艾琳从墙角拿起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打开一看是柄造型古老的银色权杖,顶端嵌着块暗红色的宝石,"而且,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她走到地图前,用权杖末端在"神秘事务司"的位置画了个圈。圈里立刻浮现出一行文字:今晚子时,血脉之门开启。
西里斯看着那行字,又看看艾琳手臂上那个不断发烫的徽记,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们要在今天晚上完成仪式?用你当祭品?"
艾琳没有回答。她走到壁橱前,换上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腰间多了两把闪着寒光的短刃。当她转身时,西里斯看到她银蓝色的头发里,几缕青丝不知何时变成了纯白色。
"走吧。"艾琳打开有求必应屋的后门,外面是霍格沃茨禁林的方向,月光透过树缝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莉莉抓紧背包带,手指摸到了口袋里那个银蓝色枫叶徽章。她看着艾琳走进禁林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总是冷静自信的女孩,此刻看起来格外孤单。西里斯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照顾好大家",然后也跟着消失在黑暗中。
有求必应屋的墙壁还在震动,远处传来摄魂怪特有的阴冷尖啸。莉莉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巫师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跟我来,我们从密道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不要回头。"
她带头走向壁炉旁那块松动的砖头——艾琳早就告诉过她所有密道的位置。手触碰到冰冷的砖石时,莉莉突然想起了雷古勒斯·布莱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他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小心邓布利多..."
密道入口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黑暗的通道。莉莉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魔法地图,艾琳和西里斯的脚印正在快速朝禁林深处移动,身后不远处,代表摄魂怪的黑色标记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咬咬牙,走进了密道。身后,有求必应屋的墙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禁林深处,艾琳停下脚步。月光透过头顶的枝叶,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跳跃。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手臂上的霍恩海姆徽记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肤。西里斯警惕地环顾四周,魔杖紧握手中。
"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启动仪式?"西里斯低声问,"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冒险?"
艾琳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水晶沙漏的底座,在月光下仔细端详。底座内侧刻着一行极其微小的文字,是用某种快要失传的北欧古文字书写的。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符,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他们着急,"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平衡正在崩溃。如果不在下一个血月升起前完成仪式..."
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啸打断。不是摄魂怪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嘶吼,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地面开始轻微震动,林间的动物惊慌逃窜,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无形的巨人正在靠近。
西里斯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