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银冠里的死亡回放

艾琳从传送漩涡里摔出来时，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她趴在地上干呕，喉咙里泛着金属腥味，机械义眼的视野里全是跳动的噪点。地下室比她记忆里更潮湿，墙壁上渗出蓝色黏液，顺着砖缝往下淌，像某种活物的分泌物。

"欢迎回家，37号。"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艾琳猛地抬头，看见培养舱里的克隆体们都转过了脸——那些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她们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钻进她脑子里，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电流杂音。

挂钟在墙角滴答作响，但指针在倒着走。艾琳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的血正从伤口倒流回身体，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拽回去。她抬起手，腕部的"容器编号37"烙印闪着幽光。

"你比前几个聪明些。"37号克隆体的声音单独响起，这次是从天花板垂下的锁链传来的，"至少知道破坏神经节点来挣脱控制。"

艾琳踉跄着爬起来，高跟鞋踩进一滩荧光液体。鞋跟腐蚀地面发出嘶嘶声，冒出"莉莉之罪"字样的青烟。她扯下脖子上的锁链残片砸向最近的培养舱，玻璃上立刻浮现记忆画面——

五岁的她（真的是她吗？）被绑在手术台上，莉莉的银冠压进发间。电极刺入太阳穴的瞬间，孩童的惨叫和现在克隆体们的吟唱声重叠在一起。艾琳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在她颅骨内震荡。

"停下！"她一拳打碎玻璃，培养液喷涌而出。里面的克隆体滑出来，胸口黑月纹路突然暴起，变成尖刺扎向艾琳眼球。

机械义眼瞬间弹出保护罩，金属碰撞声震得耳膜生疼。艾琳抓住克隆体的手腕，触感像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她突然看清对方锁骨下方也有编号：36。

"看够了吗？"36号克隆体睁开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跳动的数据流，"母亲需要完美的容器，我们只是耗材。"

银冠突然从阴影里飞过来，艾琳偏头躲开，金属边缘还是划破了脸颊。血珠飘在空中，凝成黑月形状。所有培养舱同时亮起，播放着不同克隆体的死亡回放——

22号在神经剥离时抓烂了自己的脸；15号试图逃跑被金属须根贯穿；29号在记忆灌输过程中脑浆从鼻孔喷出...每个画面都伴随着莉莉冰冷的记录："第22次实验，情感模块过载...""第15号样本出现自主意识，立即销毁..."

艾琳的机械义眼不受控制地记录着一切，数据流直接冲刷着她的意识。她跪在地上干呕，吐出的却是闪着蓝光的神经液。后颈的接口突然灼烧般疼痛，37号的声音从她自己的声带里挤出来："还差最后一次死亡。"

"滚出我的身体！"艾琳抓起碎玻璃扎进后颈，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视野恢复时，她正对着0号培养舱——里面的原始本体睁着眼，纯黑虹膜里倒映着艾琳扭曲的脸。

最可怕的是那具身体胸口嵌着的东西：一枚婚戒，戒圈上刻着艾琳父亲的名字。

克隆体们的吟唱声突然变得清晰："母亲在时间尽头等你..."挂钟的滴答声越来越慢，当指针即将停摆时，艾琳抡起椅子砸向0号舱。玻璃爆裂的瞬间，她看见原始本体对她做了个口型：

"快逃。"

\[未完待续\]艾琳的指尖刚触到那枚婚戒，整个地下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蜂鸣。戒圈上的刻痕在她皮肤上烙下灼烧感，父亲的名字像活物般蠕动起来。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属于她的笑声——37号克隆体正通过她的声带发出高频震颤。

"你终于碰到核心记忆了。"36号克隆体突然抓住艾琳的手腕，融化的皮肤下露出金属骨架，"知道为什么母亲要保留这个失败品吗？"

天花板上的锁链哗啦作响，垂下来缠住艾琳的腰。她挣扎时踢翻了荧光液体，那些"莉莉之罪"字样的青烟突然凝聚成实体，变成细小的银针刺向她眼球。机械义眼弹出第二层防护罩，镜片上闪过一行红色警告：【记忆覆盖程序启动】

"不！"艾琳用碎玻璃割断锁链，发现自己的血珠悬浮在空中组成新的句子：第37次死亡倒计时。培养舱里的克隆体们同时抬手，指向0号舱里开始腐烂的原始本体——那具身体的嘴唇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精密的语音合成器。

37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你以为的童年，只是我们测试情感模块的数据包。"墙角挂钟的齿轮突然暴突出墙面，时针疯狂逆旋，艾琳看见五岁的自己在倒着行走，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发光的神经突触痕迹。

原始本体的胸腔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银色核心。艾琳的机械义眼自动对焦，看清核心表面刻着父亲实验室的坐标。后颈接口传来剧痛，37号的记忆洪水般灌入——她看见莉莉戴着那枚婚戒，把原始本体的脑组织切片放进培养皿。

"母亲需要能承受时间回溯的容器。"36号克隆体突然撕开自己的胸口，黑月纹路下是密密麻麻的芯片，"我们是你死过36次的证明。"

艾琳的机械臂不受控制地刺向自己太阳穴，义眼视野开始播放第37种死亡预演：她将在这个地下室融化成一滩神经液。就在指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0号舱里腐烂的嘴唇突然清晰地说出完整句子：

"戒指是钥匙。"

所有克隆体同时发出电子噪音般的尖叫，墙壁上的蓝色黏液沸腾起来。艾琳趁机扑向原始本体，婚戒在她掌心发出灼目的白光。当她的血液终于滴在戒圈上时，整个地下室的景象像被撕碎的投影般扭曲起来——

最后消失的是37号克隆体不甘的耳语："你逃不掉的...我们都在你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