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齿轮中的背叛者

艾琳的指尖还沾着舱壁碎裂的铜液，那液体却突然顺着掌纹渗入血管。右眼原本崩裂的齿轮发出金属蠕动的声响，将格林德沃口哨声解析成德姆斯特朗校歌的变调。钟楼突然倾斜四十五度，所有悬浮齿轮同时转向，齿槽里弹出数百张泛黄的羊皮纸。

"记忆抽取记录。"她扯住一条垂落的神经铜管稳住身体，最近的那张羊皮纸自动展开。上面用手术刀般锋利的笔迹写着：【Ⅰ号运动神经损伤补偿方案：脊椎嫁接术（1948.12.24）】。日期下方画着两个相连的人体解剖图，艾琳突然捂住后颈——那里正浮现出与图纸完全吻合的缝合线疤痕。

二层传来齿轮重新咬合的巨响。三个新出现的炼金傀儡正用关节处伸出的探针，收集地面散落的铜液。它们胸口的校徽烙印比之前的更完整，能清晰看见环绕着衔尾蛇的齿轮图案。

艾琳的锁链刚抬起，最瘦小的傀儡突然举起探针，针尖投影出霍格沃茨校医院的立体影像。"停下！"她声音发颤。投影里十一岁的自己正在病床上痉挛，而病床下方延伸出半透明的铜管，一直没入地板。

锁链突然不受控地刺向投影，穿过虚像扎进地板缝隙，拽出截锈迹斑斑的真实铜管——管壁上用血刻着【Ⅱ号反噬缓冲率：63%】。

最大的傀儡突然扑来。艾琳侧身时，傀儡的齿轮手指擦过她耳垂，带出一串火星。那些火星在空中组成等式：【咒语威力=Ⅰ号痛觉指数×1.83】。她愣神的刹那，傀儡的金属指甲已抵住她太阳穴，冰冷触感直接刺激右眼的齿轮组件。

剧痛中闪过陌生记忆：五岁的金发少年被绑在手术台上，莉莉·霍恩海姆将灌满古代魔文的注射器扎进他脊椎。少年惨叫时，隔壁房间的幼年艾琳正成功让羽毛笔浮空——而羽毛笔每升高一英寸，少年就有根骨头发出断裂声。

"原来如此。"艾琳突然暴起，锁链绞碎傀儡头颅的力道让整个钟楼震颤。另外两个傀儡却趁机用探针刺入她脚踝，皮肤接触金属的瞬间，更多记忆数据强行涌入：【火焰咒：Ⅰ号三度烧伤】null【幻影移形：Ⅰ号关节脱臼】null【摄神取念：Ⅰ号脑脊液渗漏】

她跪倒在地，发现傀儡们正在收集的哪里是铜液——分明是刚从培养舱泄漏的、混着少年血液的营养液。锁链突然自行分解重组，在她掌心凝成骨锯形状。这触感太熟悉了，是母亲当年最常用的那把。

顶层天花板突然裂开，坠落的铜管如雨。艾琳翻滚躲避时，某根铜管擦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灼痕。管壁残留的荧光液体在空气中拼出新的记忆画面：格林德沃将黑月冕冠的设计图塞给穿德姆斯特朗校服的金发青年，青年转身时，后颈露出与艾琳完全相同的齿轮纹路。

"第三个实验体？"她刚喃喃出声，所有铜管突然收缩回天花板。钟楼恢复水平状态，而地面铜液汇聚成新的培养舱模型。这次舱内是青年时期的格林德沃，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隐约可见纽蒙迦德的高塔。

最顶端的齿轮突然加速旋转，甩出张被血浸透的羊皮纸。艾琳接住的瞬间，纸上浮现出母亲的字迹：【冠冕继承者需三位一体，L.V.负责承载，你负责输出，而金发的他...】后半句被血迹模糊，但纸背透出凹凸不平的触感——有人用针尖在背面刻了【负责收割】。

钟楼外突然传来爆裂声，血色月光被某种黑色物质污染。艾琳冲向窗口时，看见三个穿黑袍的影子正在远处屋顶组装某种巨型装置。中间那人抬头，月光照亮他半边金发和完全齿轮化的右眼。

锁链突然在她手腕上收紧到流血的程度。艾琳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第三阶段——她和Ⅰ号从来都只是培养皿，而有人正准备取出培养成熟的果实。

玻璃窗在她肩甲撞击下碎成菱形的雪。艾琳跃上屋顶时，悬浮齿轮的阴影正交织成牢笼的形状。金发青年站在装置中央，袖口滑出的铜管连接着另外两个黑袍人。他们脚下延伸出蛛网般的神经线路，每根都通向不同方向的屋顶。

"艾琳·冯·霍恩海姆。"青年的声音像齿轮咬合般精确，"母亲说你会在三分钟内发现这里。"他抬起左臂，袖管滑落露出手肘内侧——那里刻着与艾琳锁骨下方完全一致的校徽烙印，只是周围多了圈荆棘纹路。

锁链如毒蛇般窜出，却在距离青年咽喉三英寸处骤停。艾琳的右眼突然剧痛，齿轮组件不受控地解析出数据：【能量同源率：91.7%】。青年趁机抓住锁链，接触点爆出刺眼的火花。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三个面。"他手指抚过自己后颈，皮肤下浮现出与培养舱少年相同的导管纹路，"L.V.负责承受魔法反噬，你负责输出魔力，而我——"装置突然轰鸣，屋顶所有阴影线条同时亮起血光，"负责在果实成熟时收割能量。"

艾琳的鞋跟碾碎了两块屋瓦。炼金锁链在她手腕上勒出深痕："所以我的每个咒语都在撕裂L.V.？那些傀儡展示的记忆..."

"都是实时数据。"青年敲击装置控制台，空中立刻投射出三维影像：培养舱少年正在痛苦抽搐，他脊椎上的导管不断泵出荧光液体。青年放大其中一个画面，"看，现在你愤怒时释放的魔力，正在溶解他的运动神经元。"

影像突然切换成十七岁的艾琳在德姆斯特朗练习黑魔法的场景。她每念出一个诅咒，隔壁房间的少年就会咳出齿轮碎片。"母亲把我们设计成相互制约的齿轮。"青年调整装置参数，屋顶的阴影牢笼开始收缩，"你越强大，L.V.就越接近崩溃——直到能量纯度达到收割标准。"

锁链突然暴长三倍，艾琳借力跃至装置上方。她在空中翻转时瞥见培养舱少年的异色瞳孔——那里面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扭曲的期待。这个发现让她动作慢了半拍，青年袖中射出的铜管已经缠住她脚踝。

"你还不明白吗？"青年拽紧铜管，艾琳重重摔在金属网格上，"母亲需要的从来不是女儿，而是能够承载古代魔文的容器。"他踩住锁链，靴底伸出探针刺入链环，"格林德沃需要的也不是信徒，而是能启动黑月冕冠的能量源。"

屋顶突然倾斜六十度。艾琳在滑落中抓住一根神经线路，发现里面流动的竟是L.V.的脑脊液。线路另一端连接着青年后颈的接口，将痛苦数据实时传输给装置。她突然意识到那些黑袍人根本不是活人——他们白大褂下露出的是与傀儡相同的黄铜骨架。

"开始收割。"青年按下控制台最后的按钮。装置中心升起黑月冕冠的虚影，所有神经线路同时绷直。艾琳感到体内魔力被暴力抽离，同时右眼接收到L.V.传来的撕裂感——那孩子在培养舱里蜷成胎儿姿势，每根导管都开始喷出荧光液体。

锁链突然自行熔化成赤红状态。艾琳抓住灼热的金属，任由高温灼穿手掌皮肤。疼痛让她暂时抵抗住能量抽取，但屋顶的阴影牢笼已经收缩到直径不足三米。青年惊讶地发现装置读数开始紊乱："你在用肉体记忆对抗炼金术？"

"不。"艾琳把熔化的锁链按进自己锁骨下方的烙印，"我在用你低估的东西——霍恩海姆家的血统诅咒。"烙印吸收金属后变成暗金色，她右眼的齿轮组件突然逆向旋转，将L.V.传来的痛觉转化为魔力波动。

整个钟楼开始高频震颤。悬浮齿轮一个接一个爆裂，铜质碎片在空气中组成古代如尼文。艾琳念出的每个音节都让青年后退一步——那不是已知的魔法语言，而是霍恩海姆家族秘传的炼金诅咒。

装置最先崩解的是能量传输模块。黑袍人们突然僵直，白大褂下迸出齿轮和电线。青年试图切断与L.V.的连接，却发现导管全部冻结。"停下！"他第一次露出惊慌，"这样会杀死L.V.！"

"正合我意。"艾琳扯断缠在脚踝的铜管，管中喷出的荧光液体在她掌心凝成匕首，"告诉格林德沃，我会亲手拆了他的刑具。"匕首刺入青年肩膀时，整个屋顶的阴影牢笼轰然炸裂。

黎明前的黑暗被染成血雾色。青年在坠落中抓住屋檐，他的齿轮右眼不断闪现错误代码。艾琳正要补上最后一击，突然听见L.V.通过神经铜管传来的声音："...妹妹..."

这个称呼让她动作凝滞了0.3秒。青年趁机发射袖中钩索逃向远处，但有个东西从他口袋里滑落——是那张黑月冕冠设计图的残页。图纸在坠落过程中自燃，灰烬却诡异地悬浮成纽蒙迦德的立体地图。

艾琳精疲力竭地跪在屋顶边缘。钟楼正在她身后崩塌，齿轮和铜管如雨坠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她看见远处有银光闪过——是邓布利多的守护神咒，那只凤凰正朝着纽蒙迦德方向飞去。

锁链无力地垂落在地，组成最后一行字：【容器不是培养皿】。艾琳用沾血的手指划掉这句话，在下面刻下新的如尼文。晨风吹散灰烬前，她记住了每个坐标的细节。

\[未完待续\]艾琳的指尖还沾着铜液，却突然发现那些液体正逆着重力向上爬升。她的锁链在屋顶瓦片上划出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在空中凝成如尼文字——那是母亲实验室墙上的禁术公式。

"你以为暴走就能挣脱？"金发青年在十米外的烟囱上调整齿轮右眼，咔嗒声像上膛的枪，"看看你脚下。"

瓦片缝隙渗出荧光蓝的液体，艾琳的靴底立刻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她猛地后撤，后脑勺却撞上突然浮现的铜丝网——那些丝线正在编织成鸟笼的形状。

"母亲给每个容器都准备了束缚装置。"青年敲击自己太阳穴，他身后浮现出三十七个悬浮的试管虚影，每个里面都是不同年龄的艾琳在施展魔法，"你十六岁那次厉火咒失控，我们不得不更换L.V.的整条脊柱。"

试管里的画面突然切换：病床上的少年正在抽搐，他吐出的齿轮碎片在托盘里拼出"疼痛阈值突破"的警告。艾琳的锁链突然痉挛般蜷缩，她这才发现链环内侧刻满了微小的符文——和L.V.脊椎导管上的一模一样。

屋顶东南角传来金属撕裂声。三个黑袍人从阴影里拽出新的装置组件，那东西像由手术器械拼成的蜘蛛。艾琳的右眼突然解析出恐怖数据：【当前痛觉转化率：217%】，她这才明白为什么L.V.能在培养舱里存活——那孩子承受的根本不是人类能忍受的痛苦。

"最后一次机会。"青年抛来枚铜纽扣，纽扣在空中展开成契约羊皮纸，"自愿成为冕冠能源，L.V.就能解脱。"

艾琳的锁链绞碎契约的瞬间，整片屋顶的瓦片突然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神经导管。那些导管像活蛇般缠住她脚踝，皮肤接触处立刻浮现母亲的手术笔记：【容器稳定性测试】。

剧痛中闪过陌生记忆：五岁的自己被母亲按在实验台上，后颈植入的齿轮正与千里之外的L.V.同步旋转。她每哭喊一声，记忆画面就闪过少年对应的抽搐画面。

"原来你们这样传递痛觉..."艾琳突然暴起，锁链不再是金属而是由L.V.的神经痛具象化的赤红光刃。青年急速后退，还是被光刃削掉了三根手指——断指处喷出的竟是荧光蓝的液体。

黑袍人组成的包围圈突然收缩。艾琳旋身时嗅到腐坏的薰衣草味——是母亲实验室常用的镇静剂！她屏息已晚，右眼的齿轮开始不受控地解析出更多痛苦记忆：【钻心咒练习】【生骨灵测试】【大脑封闭术训练】...

每个记忆片段都伴随着L.V.的实时状态投影。当看到少年为承受她的幻影移形训练而折断的肋骨时，艾琳的魔法暴走达到了新峰值。屋顶所有金属制品开始熔化，凝聚成她掌心的赤红长枪。

"告诉母亲——"长枪贯穿最近的黑袍人，钉入后方烟囱，"她的实验数据有误。"被刺穿的黑袍人炸开，飞溅的齿轮碎片在空中组成新公式：【痛觉转化极限=魔力输出值×2.3】。

青年终于变色，他切断与装置的连接线想要撤退。艾琳的锁链却先一步缠住他的机械右腿，扯出藏在假肢里的记忆瓶——里面封存着格林德沃将黑月冕冠交给莉莉·霍恩海姆的全息影像。

"等等！这不是..."青年突然惊恐地看向西侧天空。艾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血色月亮边缘出现了黑月冕冠的轮廓——而冕冠正下方的位置，赫然是霍格沃茨的钟楼。